悠悠又无所谓般地开了口,“这样啊,苏阿姨”
林枝春瞧见,陆在野点了两下头,肆意的眉眼像烟花一样在空中炸开,“不来就不来呗,那我先走了”
说完,少年轻一步浅一步地转过身去,他两只手从头到尾就没从裤口袋里抽出来过,连背影都显出幅玩世不恭的随性
不过须臾,那个高瘦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随着他的离去,一点一点地坠入西边的地平线下
林枝春站在原地,心里却像是有什么被抽空了似的,大片的虚无涌上心头,只剩下层层叠叠而又无法言喻的难过
耳畔絮叨声未曾停
“这次可能是妈妈误会你了,但是我说了这个陆在野不是什么好人”
“你看你看,他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像话吗?”
苏明惠女士大发慈悲,从指甲缝里流露出那么一点宽容,“这次考试缺考的事情,我也就不追究了,但你也不准再去搭理这个陆在野”
“最好和你们余老师说一下,换个位置,免得被他影响了”
苏女士翻了个白眼,又缓声说道,“我这也都是为你好,到时候你长大了就知道感谢妈妈了……”
“感谢什么?”
半晌没说话的林枝春忽然转过头,一瞬不移地往苏女士脸上看,“您刚刚说,我对不起我爸?”
她扯出个讽刺的笑容,开始自揭伤疤,“您说,我们之间到底是谁更对不起我爸?”
明明林建国同志去世不足一年就再婚的是她,结婚后没回这个家看过一次的也是她……
怎么这个时候开始谈起了一个母亲的责任感,开始摆出一副说教的态度
“我爸从来只希望我快快乐乐长大,您能不能不要再提他?”
……
林枝春从苏女士身上错开眼,抿着唇不再言语,转而一眨不眨地望着从出生起就熟悉的一切
夏天时候,巷口会有卖西瓜的推车经过,大路灯在门前的桂树旁驻扎了十余年,至于脚下青砖石板路布满了岁月痕迹……
苏女士迫不及待离开的一切,她都很喜欢很喜欢
如今再多了个人,直接住进了她的心里
林枝春一言不发地坐在院口的台阶上,仰着脸尽力不让眼泪掉出来,连苏女士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
只觉得眼前的景色越来越模糊,她将手背放在脸上,触碰到了温热的液体
想擦,却发现越擦越多,怎么都擦不掉
林枝春无力地垂下手,神色厌厌,任由无边无际的黑暗一点一点地吞没自己
却在恍惚间,察觉到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在自己脸上擦抹
洁白的纸巾将泪水全然擦拭干净,力道温柔,隐隐含着某种怜惜
林枝春红着眼眶望过去,还不等看清面前的那张熟悉的清隽面容,眼泪就又掉了下来
“别哭”
疏冷的嗓音响在耳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间,没由来地就让林枝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