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们当然是不敢的
至于宫苑之外……沈时晴正打算试试
“外面还有谁在候着?”
听见陛下突然说话,旁边伺候的一鸡连忙说:
“几位内阁大学士都曾想探望皇爷,等到了申时两刻才走的,现在外面只有监察御史姚迁”
说话的时候,一鸡小心看了看陛下的脸色
监察御史姚迁,正是此次带头反对陛下修整西苑的言官
沈时晴没有说话
宫室内又静了下来
一鸡也不知道陛下的意思了,这是要见?还是不见?
过了几息,他听见陛下语气淡淡地说:“你是要朕等他?”
外面站着的三猫立刻屁滚尿流去传姚迁进来
监察御史一职只有七品,单论品级,在权贵遍地走的燕京是一块砖头能砸到俩的小官,可是上到皇帝下到百官他们皆可监察进谏
先帝在时对这些言官极为宽仁,在位十三年没修过宫室、没加过杂税,这也使得区区七品言官在朝中凝成了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只可惜,接过皇位不是同样善于纳谏的先太子,而是昭德帝,他对监察御史的态度一贯是“你们说你们的,朕自作自己的”
姚迁从翰林院转调御史监察已经五年,五年来他每日以劝诫陛下为己任,今日,他也是为此事而来
进了朝华苑,在绕过几棵梧桐的时候,趁着无人留意,三猫太监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
“陛下身上有伤,万万不可动怒,姚御史身为朝臣,想来比咱家更知道如何让陛下保重龙体”
从来看不上这些阉奴的姚迁“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臣御史监察姚迁请奏,陛下身为一国之君,当保重龙体……”
站在一旁调朱砂的一鸡听得心头冰凉
这姚御史!皇爷都已经被气成这样了,他怎么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
朝华苑没有高高在上的御座,只在几排多宝阁的前面设了一个宽大的书案,相较于多宝阁上琳琅满目的琉璃玩器、以波斯文装饰的双耳大金瓶、还有墙上挂着的宝刀宝剑长鞭弓弩,反倒是案上摞得高高的奏折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姚迁说完了自己要进言之事,只等着陛下像从前一样再冲自己发顿脾气
陛下的怒火,也是他们这些言官威武不能屈的象征
可他等了许久,殿内安静如故
又批完一本奏折,年轻的皇帝打开一本新的,看了一眼,用朱砂笔直接在上面画了个大大的叉
奏折被陛下随手扔到了一边
姚迁情不自禁地吞了下唾沫
陛下,为何还不发怒?
他想问,却又不敢
窗外的水漏声传了进来,姚迁心中一动,才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
静与默皆是无形之物,可越是无形,越是无孔不入
站在原地不动,姚迁微微抬头看向陛下
今日的陛下,仿佛与平日不同
姚迁又说不出他是哪里不同
在他们这些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