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每年四五月都要打捞鲥鱼上缴,鲥鱼被盐渍过之后要放在堆满冰的船上一路北上,沿途每到一地都要加冰换冰,如此才能在七月之前将鲥鱼送入燕京
民间管这兴师动众的上供之路称为“鲥供”
“在路上走了一个月的鲥鱼有什么好吃的?”
听见皇爷这么说,三猫被吓了一跳
“皇、皇爷?”
“昭德帝”看着高台下的堆花锦绣,袍袖下手指轻轻摩挲
这是沈时晴调制色料时的动作,过去的七年间她用这种法子让自己神思清明
鲥鱼进贡是大雍朝历代皇帝都守的规矩,她在这时候突然废掉定然有人跳出来阻止,那些朝臣们何尝不知道鲥鱼北上之路劳民伤财?可如果一个皇帝说了免去这一项,他们立刻会举出一个写着“祖宗家法”四个字的牌坊
这些日子,这样的事她见得太多了
沈时晴甚至有些理解了传闻中性情反复的那位“昭德帝”,想要靠讲道理做成一件事需要大决心大毅力,要是不讲道理,反而容易些
喜怒不定,反复无常,大概也是他与朝臣斗智斗勇的法子
“想要吃新鲜的鲥鱼,是不是应该去长江岸边?”
她问身边的太监们
四下寂静,只有冷风吹着菊花花瓣的声音,几片花瓣被风从凤凰的翅膀上吹下来,轻飘飘地往天上去了
一鸡和三猫扑通通跪在了地上
被吓得
知道这句话一定会传到朝臣的耳朵里,沈时晴笑了笑,转身走了
晚膳时候,林妙贞在菊花锅里涮了块鸡肉脯,笑眯眯地说:“之前我劝你多吃点儿清淡的你却不肯,现在总算是改了些”
沈时晴面色和缓,把煮好的虾往酱油碟子里蘸了下:“看了些杂书,这都是书上看来的”
“那也不错”林妙贞还是笑,随口又说道:“今年尚食局把花糕做得更好看了,味道也更甜了,幸好有你的这个菊花锅”
“要是觉得太甜还是跟尚食局说说”
“罢了罢了”林妙贞摆手,“宫里发点心的时候不多,那些小宫女小太监有一块花糕能攒上好几,做得甜一点不容易坏”
再吃一口菊花锅里捞出来的猪肉片,脱下了大衫只穿着长袄和马面裙的皇后娘娘吃相极为豪迈:
“你方才说到书,今天姑母来看我,提起了一个颇善金石字画的女子,我一直以为女孩儿家像我这般的已经够稀奇了,没想到世上也有学富五车的才女”
“咳”
没想到会被人突然夸赞,沈时晴小心咽下了虾肉,脸上微微有些红
林妙贞也不在意,她吃得高兴,自然又端起了酒杯,醇香四溢的琼浆玉露她一口气就灌下了半碗
“要不是在这宫里,我还真想见见那个沈家姑娘,对了,她爹就是沈韶沈学士,你还记得吧,当年——你大哥跟着他读书,你非举着一把小剑进去要你大哥看你舞剑,结果被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