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雪落得有些急:
“殿下,陛下御驾莅临”
赵明音穿着大衫和霞帔到达正殿的时候,就看见穿着一月白色直身衣的男子立在堂中,正抬头看着挂在墙上的楹联
“汲汲营营,万物碌碌争何处清清静静,乾坤沸沸到此休”
回身见了赵明音,他笑着说:“皇姑母这楹联,朕看了还以为是到了一处深山道观”
赵明音站在殿门处,用一双被清净日子擦洗明亮的眼睛看着自己这个做皇帝的侄儿:“陛下上次来的时候说得倒是更不客气些,还让我多养几个面首给这公主府里添些活气”
沈时晴听了这话心中失笑,能说出这种话还真不愧是赵肃睿
两人落座,侍女悄无声息地端了茶进来,沈时晴啜饮了一口,是极为清淡的白茶,入口片刻又有甘甜滋味回返到舌尖
“韶州茶,不错”
“这是我属官去粤地寻访染法的时候带回来的,倒是比宫里赐下的贡品好些”
看着与自己对坐的年轻男人,赵明音声音柔婉:“陛下难得来寻我,我猜了许久也没猜出缘由依着陛下的性子,要是我的驸马的本家出了事,你也会先发落了再告诉我要是有其他宗亲家的事,也与我这个闲人无干”
沈时晴笑:“皇姑母不妨再猜一猜”
赵明音失笑:“陛下来寻我这个闲人,总不会是为了让我能猜谜解闷儿吧?”
沈时晴放下茶盏:“皇姑母的日子清淡,要是能让姑母解闷儿,这一趟朕也没白来”
殿内又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赵明音轻轻叹息了一声:
“太后娘娘让保平侯夫人跪在西安门听《内训》一事已经传开了,这般折辱诰命,不是大雍太后应做之事,过两日我会联络几位宗亲女眷与公主一并上书陛下,太后能有此举,也是你前些年太过优容……如今想想,若是当初太后说出那等话之后伱依照祖宗家法令她思过,而不是对着曹家连番加恩,她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这等肆意妄为之事”
沈时晴垂下眼眸,听乐清公主的意思,太后曾经做了什么错事却被赵肃睿轻轻放过了,这件事她要找人问个清楚
从她的话里,沈时晴还听出乐清公主对太后的行事一贯不满,而且也不怕得罪了她的那位“皇嫂”,这令沈时晴心中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所想
“皇姑母,之前之事也是我处置不周,我还以为处置了曹逢喜就能让太后谨慎些,没想到,她却变本加厉,为了让她消气,皇后已经躲去了西苑常住,她还让御史上书说皇后不孝”
听到这话,赵明音笑了,语气也不像刚才那么柔和婉转:“皇后所行所为都是循圣意而做,太后的依仗呢,说到底也还是陛下,陛下要是不想让太后斥责皇后,只消让太后明白陛下再不会优容包庇她和曹家陛下前几日封了保平侯夫人为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