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雪中传来了一声梆子的响声
三更天了
他垂着眼睛
突然哂笑
“女人家的名声薄得就像张纸,一不留神就碎了,再也补不了”想起那日夏荷说的话,赵肃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杀张玩之前,他御前也是有四个太监的,一鸡三猫当时还未改了名字,还有两个分别叫朱振和、汪振道,三猫跟他的时候年纪还小,朱汪两个太监才是从小陪他又教他的
汪振道字写得极好,他父皇都夸过的,他就很爱护自己的手,没事儿时候都带着鹿皮的手套子
他登基不过几个月,张玩忌惮他们二人,那时宫里突然有人陆续拉肚子,太医院说是有了疟疾,汪振道先中了招,被移出去修养,朱振和撑了七日,到底也出去了
再见之时,那二人都已经死了
说是急症绞了肠子
他不能去葬礼,让一鸡去看,回来只一句话:
“汪爷爷的右手只剩了三根指头了”
他杀张玩,趁着张玩还呻吟未死的时候,特意让人将他手指脚趾都剁了下去
与都沁部一战之前,有个年轻的小校机灵活泼,柳甜杏的眉目间和他有几分相像,那时他比如今还贪玩些,那小校仿佛是他的一个玩伴,嘴里喊着他是陛下,还会说起城里什么地方有好吃的肉馆子
被沈三废下旨杀了的张契,跟那个小校比起来就是个憨傻的
后来,他带兵出城,说是练兵,实则突袭都沁部,乱战之中,那个人挡在他身前,替他做了肉盾,两支长箭洞穿了他的身子,死的时候尸体直接落了地,等到战后,连个囫囵尸体都没了
他下旨,都沁部俘虏里搭弓射长箭的,一个不留
都尔本部总是趁夜扰乱他治下城池,他就下令让都尔本的俘虏夜不能寐
谁敢屠戮他的子民,他就千百倍地杀回去
谁敢觊觎他的土地,他就让对方无寸土立足
谁敢害死他的心腹,他就杀光对方的九族亲朋
他依仗天子之威,头顶暴君名声,不仅能报仇,还能将朱汪二人的亲眷、那石姓小校的家人都得了好处
朱汪二人,家乡立祠
石姓小校,荫庇三族
这才是他昭德帝的行事
“姑娘!”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传来,是图南手中握剑大步走了进来
赵肃睿抬眼看她:“如何?那人呢?”
身上披着雪花的丫鬟低着头说道:“见我们追的紧,那厮直接敲了巡城御史的大门自首了”
“自、首、了?”
拢着袖子,赵肃睿自屋中走了出来
“是,那胡会一到巡城御史的察院差役面前就大喊自己杀了一个娼妓”
图南低着头,语气轻轻
下一刻,她听见有人笑了:
“是了,杀了一个娼妓,只要在其中有些勾当,就与杀了其他人的奴仆一般,不过是徒五年罢了,又有自首之事,说不得流放三四年就回来了”
笑的人当然是赵肃睿,他在奏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