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沈时晴扁了扁嘴:
“娘是因为我说姚姨母穷酸才这般教我,我懂了”
她娘摩挲着她的头:
“小阿晴,楚济源这个名字熠熠于朝野,因为他身后有个叫姚杜娟的女子,你要记住”
沈时晴记住了
她体谅了姚姨母的沉默和寡淡,对她和旁人别无二致,娘教她年节时候给亲近人家备礼,她也学会了要给姚姨母少一些金银摆件,多一些实在的布帛菜蔬和肉品
她还假装自己极喜欢楚伯父的字,每每姚姨母不肯收下节礼,她就会笑着说楚伯父给她做了字帖,就是极好的节礼了
因为她手巧,真的能将楚伯父的字临摹出八九分的像,姚姨母也有些信了,又让楚伯父规规整整抄了字帖给她送来
相处久了,就像是泉水洗透了石头上的尘与土,沈时晴也从姚姨母寡淡平和的外表下品出了些许的斑斓
姚姨母心善,明明自己都要做活计到半夜,还是为左右穷困的邻居买药
姚姨母也有狡黠的时候,买肉的时候多得了几根骨头她也觉得欢喜,会写在给阿娘的书信里,说:
“一斤瘦肉,二斤猪骨,得三日喜乐,四日回味,直教人五脏服帖”
看着那封信,沈时晴觉得自己在看一幅画,那副画藏在层层云雾之后,画上是一枝杜鹃
她一点一点,看清了那花那画的样子
“陛下?”
等了许久没等到下文,高婉心轻轻唤了一声
沈时晴手指在红柱上抠了下,又说道:
“胸怀丹心,内藏锦绣,扶贫悯弱,善必躬行……”
这些话并不像是诰封的圣旨,倒更像是一篇悼文,心中稍有疑虑,高婉心还是将陛下所说的一一写下
沈时晴抬脚往仙楼上走去,红木所制的楼梯踏在上面连步声都是沉沉的
姚杜娟
姚杜娟
终于被她看清了本相的姚杜娟,在她成婚的那一日给她梳发,一下又一下
“小阿晴”
“姚姨母?”
镜子里同时映着两人的脸,沈时晴在笑,姚杜娟在看着沈时晴
她说:“小阿晴,你今日出嫁,总不能一直强颜欢笑,想哭就哭吧”
沈时晴怔愣:“姨母?”
“哭吧,成婚时候会哭的女子,才是身后还有家的哭过了这一场,就是把泪也留在了自己的生养之地,从此才能忍了从前不能忍的委屈,做从前不能做的事”
粗糙的手抚过她的头,将她抱在了怀里
沈时晴以为自己能忍住的,丧父之痛,母病之苦,来路之渺渺,前路之茫茫,她明明忍到了今日,她以为自己能一直忍下去
可是在被抱住的那一刻,她哭了出来
母亲让她隐忍,舅母让她贤良,舅舅让她到了谢家万事谨慎,只有姚姨母,她像是山间最纯粹的一枝杜鹃,看见了一个纯粹的小姑娘,她让她哭
“生年五十七载,俯仰无愧人间仙葩本非凡品,至情至性杜鹃”
墨汁几乎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