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小小的茅屋附近,再也不见老鼠长虫出没
山居清净,却也清苦喻文州双亲早逝,他保住的田产本就不多,几亩薄田佃给族人,收上来的租子糊口还可,要变卖了购置油盐酱醋衣裳纸笔,那是万万不够的些许浮财,这些年光是支撑学业,就已经用得七七八八
——还就是一屋子书喻文州便是自己天天青菜萝卜萝卜青菜,书这种东西,也是万万舍不得卖的
好在中了廪生以后,一个月多了六斗米,多少宽裕一些但是开销也跟着大,拜一次老师,学里会一次文,手头怎么着也得紧巴上两个月再加上冬天柴火棉衣棉被什么都贵,这个月廪米一迟,黄少天来的时候,就看见喻文州对着空空的米缸发愁
“只剩下两天的存粮了”他抬头看了看门外,雪花纷纷扬扬,撕绵扯絮一般落下,“这么大的雪,送廪米的公差再来晚一点……”
黄少天默不作声地掉头就跑喻文州在后面“唉唉”几声都没能叫住,只见雪白的尾巴在雪地上一扫一扫,不多会儿,就消失在漫天飞雪当中,再也不见
第二天一大清早,刺啦刺啦的挠门声响了起来喻文州开门出外,只见黄少天端端正正地蹲在门槛上,面前一只野鸡横卧在雪里,已经冻得僵硬一眼还看不出白狐身上落了多少雪花,那野鸡长长的灿烂尾羽,却已经被掩盖得一片雪白
喻文州的笑容一下子收了他不及收拾野鸡,连忙把黄少天抱了进来,捧到炉边,扯了巾子为他擦拭等到狐狸身上毛发擦干、暖洋洋地在火炉边上蜷成一团,他才出门拎了野鸡回来,随手往厨下一放
“少天”
黄少天抬头喻文州弯腰把他捧到书案上,自己拉远一点椅子坐了,正色平视着他:
“我虽然不知道少天是怎么修行的,话本志怪,多少也看过一些少天平时不逮野物,请你吃饭的时候,最多只肯喝几口水,又喜欢听我读书……只怕,走的是上体天道,开悟求真这一流吧?”
黄少天轻轻点头喻文州双手支着膝盖,微微倾身:“少天见我断粮,送我野鸡,我很高兴但是,我却不希望少天……为我杀生,有碍修行”
雪光映照下,少年书生的笑容郑重而温暖
他们一起度过了这个冬天寒冷的雪夜里,暖呼呼的毛团蜷缩在书生怀里,歪着脑袋听他念书,听得累了,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书生修长的手指剥开狐狸叼来的松子,自己吃一颗,再喂狐狸吃一颗或者把狐狸掘来的黄精剥了皮蒸熟,切成一片片放在盘里,你吃一片,我吃一片
冰消雪融,春暖花开很快,又是一年盛夏时节
这一日上午还是天朗气清,到了午后,忽地暴雨倾盆喻文州正在关窗,黄少天一下子窜了进来,进门就往他袍子底下钻喻文州有些讶异,手上却不停,把门窗关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