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苍白的脸上,他双目紧闭,嘴唇亦无血色,看上去几无生机袖中滑出一截手腕,手上仍紧紧攥着一枚石子,指节攥得发白
他的下半身,绣金线黑袍与黑气混沌一片黑雾如同游龙萦绕,锁链一样将其困在塌上,不得动弹
徐千屿见此景一惊,知道那黑气是魔气,反手抽剑,向魔气剜去
魔气碰到她的剑尖,竟如被火灼烧,争先恐后逃离消散
那少年就在此时睁开眼睛
一双漆黑眼睛如深潭玄记冰,不含情绪,看向虚空
徐千屿盯他半晌,道:“这好像,并非谢妄真”
谢妄真脸上,流转着一种邪气的光芒,使他的眼睛漂亮亲人,如若含情,不像他这般冷毅
她看无真的幻影也有段时日,能辨识得出,这是无真
系统道:“这,毕竟谢妄真只有三分之一的魔魂在他体内,也许尚在沉睡,而无真还有一点残魂”
徐千屿:“怎么办?”
系统:“来都来了,送完算了”
徐千屿放下碗,扬声道:“弟子徐千屿,来探望师叔,给您送上花露”
无真没有反应,显然是一具失去神智的躯壳
徐千屿准备打道回府了
她本以为是谢妄真才如此恣意可是对无真,却没有侵扰之心主人既在,又怎么好在屋里找什么梦影筒呢?
这阁子内萧条至极,似多年无人踏足,连盆景叶子都蔫萎搭落
无真没有神智,还能以石子攻击外人,可能他的最后一缕意识,并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这幅模样
她却给闯了进来
徐千屿又走上前,将他衣袍上残存的魔气驱赶干净虽知道魔魂已占领他体内,此举作用不大,但至少能叫他的躯壳少受些罪
“师叔,叨扰了”徐千屿对他道,“这个窗户,这个窗户……我下午一定替您补好”
她转身欲走,身后忽而传来一道声音:“喂我”
徐千屿和系统双双一惊
“竟能说话”徐千屿疑惑道,“他手能打人,却不能自己喝花露”
系统:“快喂他啊啊啊啊!”
徐千屿折回,坐在榻边,复杂地看看碗她心想,都这样了,喝得下去花露吗,又尝得出味道吗?
不过,就当是不浪费可云的一片心意,她端起碗,不甚熟练地将花露舀进少年口中
无真甚至无法转动眼珠,直直盯着屋顶,吞咽亦很困难,以至于徐千屿小心地灌了几勺,那花露顺着他嘴角,不住地流进衣领
“……”徐千屿蹙眉,放下勺想,倘若有一日她成了这幅模样,生不如死,那还不如去死
这样一想,便觉有些难过
梦影筒中那少年,正常地说着话,还能拿书筒敲人,而现实中却已这般苟延残喘,再无半分神采
这般想着,她从怀里掏出师兄给她的仙丹,也不管有用没用,取一枚丢进花露里,搅一搅化开
无真睫毛颤了下,忽而看着屋顶道:“何必……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