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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贺迈着步子走出了正堂,在太阳的照射下,他的影子抢先投射在了地上
那些恶奴早已经听说是刘贺要见他们了,本身就已经惶恐不安了
此时,他们感受到刘贺走到了面前,就都伏在地上如同筛糠似地发起抖来了
这些恶奴比刘贺都要大上几岁,到现在已经十八九岁了,正是最年轻气盛的时候,但此时在刘贺面前却如同一群受惊吓得兔子一样恐惧
原因也非常简单,刘贺当时下的命令实在太狠了,动手打人的可不是禹无忧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郎中,而是戍守王宫的亭卒——这些亭卒平日也没少被恶奴们捉弄,所以下起手来也格外狠
那天的昌邑王宫门口如“人间地狱”,引来了很多百姓官吏围观,没有一个人不是拍手叫好的
要不是郎中令他们及时赶到,阻止了刘贺,那恐怕这些恶奴一个人都不可能活下来
和当天的笞刑比起来,后面的苦力徭役更加可怕,脱离了昌邑王的庇护,他们就像一群臭虫,秩四百石的工官都可以轻易要了他们的命
两年时间过去了,但是他们仍然想不清楚前一日还一同饮酒作乐的刘贺为何会突然翻脸,对他们大打出手
因为不了解,所以才更为恐惧
刘贺没有直接对他们说话,而是把马延寿叫了过来
“你们都出去吧,这里留下他们就可以了”
“门下,不用我们看着吗?”
“不用了,他们再怎么恶,也不敢冲撞我”
“诺”马延寿行了一个礼,带着自己的人就退出了前院,走的时候,还没有忘记把门关上
此时,前院就只剩下昌邑宫自己的人了
刘贺又往前走了一步,冷冷地说道:“你们可知罪”
“知罪了……”众人回答的声音细弱蚊声,没有一个人敢抬起头来看向刘贺
“寡人知道,你们一定都在心埋怨寡人,甚至恨不得把寡人碎尸万段”
恶奴们纷纷顿首,一个个都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你们一定在想,这个癫子昌邑王是不是喝酒把脑子喝坏了,明明和我们一样荒唐,凭什么来惩治我们,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寡人不想和你们解释太多,只和你们说一句,这两年来,你们在工官赎罪,寡人又何尝不是在外面赎罪”
“古人有云,朝闻道,夕可死,犯错不可怕,只要能改,就还有救”
“如果你们当真知罪了,那就说说我和你们到底犯了什么罪”
沉默,又是一阵沉默
这两年的苦役让这些曾经的恶奴看到了寻常百姓的苦,也看到了自己曾经的恶
良久之后,终于有一个跪着的恶奴抬头说道:“农民种地不易,小人不该怂恿殿下脚踏青苗”
有一个人带头,就有第二个人跟上
“人应有恻隐之心,小人不该与殿下在东门街上纵马伤人”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小人不该与殿下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