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林千户做得好大事,只可惜,《红楼梦》于今绝矣!”
“修微,侬说这悼红轩主会不会就是林千户本人?”钱谦益闻言忽然道,他没见过林海本人,只见过那篇经王敏政润色的文章,一时之间突发奇想
“不像,此人质朴无文,身上绝无文人气息”王微说着又道,“再说,若个书生能如他这般行事?”
“修微之言,确系不刊之论”钱谦益对林海的幻想破灭了,他确实很难想象那劫持苏杭织造的悍匪能写出《葬花吟》来,那不是林黛玉倒拔垂杨柳么?
“谁说书生就做不得大事?若非权阉当道,林千户这等豪杰又何须乘桴浮于海?”茅元仪一脸愤青样,他嘴上说的是林海,实际又何尝不是在说自己
此人向来以诗剑风流的儒将自诩,最为向往的就是上马杀敌、下马赋诗,只可惜年过而立却落得个文不成、武不就,去年还因柳河之败受牵连被阉党罢官了
“止生,何须如此执着?你又何尝不能乘桴浮于海?”王微自离开茅家之后就醉心佛道,凡事都讲究顺其自然
“东虏若平,我自会从赤松子游……”茅元仪其实也是颇有些隐士情结的,这在他的很多诗作中都有体现,只不过他的爱国之心更强烈
他说着叹了口气,忽又振作精神道:“听闻那林千户去年在福建大破郑芝龙,此人既有侠义之心,又晓畅兵事若是他日高阳孙公复起,我必会向其力荐此人!”
几天之后,当林海的老闸船越过舟山群岛之后,他那篇文章又传遍了与杭州相邻的绍兴府士林
山阴县西北,州山吴氏宗祠所在地,躺在病床上的吴孟明正在听他的四弟替他读林海的那篇文章
这位前锦衣卫北镇抚司副理刑在七君子案中替东林党人说话,结果被诬以藏匿亡命而被投入诏狱,虽然最后侥幸没被整死,但脱一层皮也是免不了的
吴孟明是武举出身,身体底子好得很,但毕竟已是年过花甲之人,在诏狱里走过一遭后回家就得了一场重病去年刚刚有些好转,结果又被庶弟吴孟仁给气得不轻,这下又卧床不起了
听完四弟给他读的林海文章后,六十三岁高龄的吴孟明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拍着床板大声叫道:“好!好!这林千户真乃英雄也,堪为我辈武人之表率!”
坐在床边的文四爷却是没有武举功名的,不过他有锦衣卫百户的荣衔在身,勉强也能算个武人
听到大哥的话后,文四爷先是沉默了一阵,接着才道:“大哥,你说这林海会不会也听到一些风声了?”
吴孟明一时没反应过来:“老四,你说什么风声?”
“宫里的风声……”文四爷压低声音接着又道,“我可是听说了,今上的龙体如今是每况愈下”
“老四,你这是从哪里听说的?”吴孟明听到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