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趴在沙石间,支撑不起自己的身体
莫尔斯抬手拨开一枝挡于面前的纺锥形绿叶,向前跨步,未被生物分解的枯叶簌簌作响
莫尔斯弯腰,与那头生物美丽而哀求的湿润眼睛对视汩汩鲜血正在离开猎物的动脉,土地获得滋养
“我不该……试着杀死你”
佩图拉博的表情正在破碎
莫尔斯只能看出他想要雕出两个面对面的人形,以及这块石料取自他以往留下的未竟之作
视线穿过树与青苔的矩形狭缝,云层的空中游巡致使林间光影错杂变化两棵邻近树干中间,小片稍亮的灵巧褐黄影子一晃而过
理所当然地,他不再有气力对石头进行有效的雕刻佩图拉博只是抓着工具,像失去能源的机械一样,大有反复将一件事情做到宇宙终结的死亡时刻之气概
如果有死去的飞鸟,他会俯身,捏着下巴观察鸟的绒羽;假如色彩、长短、韧性全部恰到好处,他就将羽毛清洗晾干,粘贴在一张彩画或者一枚棋子的角落
莫尔斯独自生活,制作工具无疑也是以成人的尺寸为量度这对佩图拉博而言有些偏大
“还有呢?”
莫尔斯笑了
屋后有一处汲水之地,莫尔斯开始清洗今日的收获,放掉猎物肉中过多的血水
“这真的很难,我每次射中猎物后都找不到它死在哪里我得回收我的箭,还有拿到我的战利品”
莫尔斯反思片刻自己的行为,随后他确认了自己早就跟佩图拉博讲过沟通的原则
奥林匹亚的居民分布于各个城邦之中,受自然条件所限,人口总量并不算多尽管如此,将莫尔斯这一簇火与此时半颗星球上所有亮起的金红灯火相加,总和数量也该是大于凡人肉眼可见的星辰数量所以群星只是悬挂、潜伏
莫尔斯轻轻嘟囔着,回答自己的问题:“你要获取最好的皮革、羽毛、筋络、腿骨……”
“我拉着伱拍了照片,你不分缘由跟我回来扯平”
这头生物的年纪很好,油脂丰富,皮质光滑柔韧莫尔斯满意地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削成片,扯过它的腿部,拆解原料
盐粒在洒进烤肉肌理的瞬息融化消失,莫尔斯耐心地等待着
尖嘴凿再次从男孩疲倦的手指中滑走,当啷坠落,如同狡诈飞鱼叼走饵料,赏给男孩一点幻想般的甜头
他手上的工具换了,自用于切割出石料大体模样的凿与锤,换成一把细而硬的锉刀
火焰正在征服洛科斯鹿的血与肉,黑色的边沿逐渐凝聚,焦化面积扩大,这份食物不可逆转地向着炙烤后的焦炭转换
“当然,只要你真的用得比弓与箭更娴熟”
“一个要求换一个代价……”男孩的声音相当低沉,蕴含着某种事物破裂的飘忽:“我想吃东西,你要什么?”
他模仿着小孩的口吻,嘴角古怪地勾起他几乎被自己逗笑了
第二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