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在华堂内回荡,舞姬们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噤声退至角落
纪纲呆立当场,脸上冰凉的酒液与心底涌起的滚烫屈辱交织在一起
他一言不发,只是那藏于袖中的双拳,已然攥得骨节发白
王佑轻蔑地斜睨着他,嘴角的冷笑愈发扩大:“怎么?不服气?还攥着拳头,是想打本官不成?”
他向前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告诉你,纪纲,时代变了”
“朝廷虽未明发丧告,但只要不是瞎子,谁看不出来,陛下……怕是已经龙驭上宾了”
“那支从山东返回京城的御驾,内里装着的,恐怕不是活着的君王,而是一具冰冷的帝柩!”
“秘不发丧,无非是为了稳定人心,徐图后计罢了”
“你纪纲混迹官场多年,这点把戏难道还看不穿吗?”
他直起身子,踱了两步,如同欣赏猎物般打量着纪纲,继续道:“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先帝驾崩,又无子嗣”
“你纪纲最大的靠山,已经倒了!”
“你现在,就是一条无主之犬!”
“你还是仔细想想,这几年你树敌多少?”
“朝堂之上,江湖之中,有多少人对你恨之入骨,意欲除之而后快!”
王佑的眼内闪烁着一种残忍的快意:“我叔父乃是政务大臣,更是两朝元老,与诸王皆有深厚情谊”
“晋王殿下正从福建日夜兼程赶回京城,论宗亲血脉,论朝野声望,论长幼尊卑,这九五之尊的宝座,舍他其谁?”
“届时,我叔父必将是新朝的擎天之柱,而我王家,亦将水涨船高!”
他走到纪纲面前,用扇子轻轻拍了拍纪纲的脸颊,嚣张无比道:
“你现在若识时务,乖乖地做我的一条狗,摇尾乞怜,我或许还能在我叔父面前为你美言几句,保你和你家人的性命”
“如若不然……哼,待新君登基之日,便是你纪纲人头落地之时!”
“不仅是你,还有纪家满门老小,一个都别想活!”
“诛灭全族,那可是我大明的祖制!”
“纪纲,路,我已经给你指明了”
“是跪着生,还是站着死,你自己,可要想清楚了!”
屈辱的火焰在纪纲心中灼烧,然而,求生的本能还是浇熄了最后的尊严
他那紧握的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终究却还是一点一点地松了开来
“噗通”一声,这位令整个江湖闻风丧胆的缉盗司郎中,双膝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的闷响仿若敲碎了他所有的傲骨
他深深地垂下头,声音嘶哑而空洞:“王大人明鉴!纪某,对大人绝无半分不敬之意”
“从今往后,纪某愿为大人马前卒,做大人最忠心的一条狗”
“哈哈哈哈!”王佑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病态的快意与满足
他俯视着跪在脚下的纪纲,像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