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施鳯来拱手道:“施阁老明鉴”
“荷兰人名为商贾,实为寇盗”
“其船坚炮利,每至天竺一土邦,先以火器耀武,再以兵船封锁海口,逼其订立城下之盟”
“土邦无力抗衡,只得应允”
“是以荷兰人收买棉花、香料,从无市价,皆彼自定,往往不及十之五六”
吏部尚书李长庚冷哼一声:“如此行径,与海盗何异?大明乃天朝上国,堂堂正正,岂能效此蛮夷之术?”
冒襄不卑不亢:“李部堂所言极是”
“冒某也非主张全盘仿效荷兰,而是取其远洋获利之法,既然郭部堂另有高见,不妨请郭部堂说说”
朱由检将目光转向郭允厚,微微颔首:“郭卿,适才言大明不当放弃天竺,却也不必设立东印度公司,想来已经是有了成算,不妨说出来,让诸卿议一议”
郭允厚整了整衣冠,徐徐开口:“陛下,臣自入户部一来,至今近二十年”
“掌度支、理盐课、核漕粮、议商税,凡与银钱相关之事,臣皆不敢懈怠”
“这些年臣时常思忖一事,为何在崇祯朝以前,大明同样物产丰盈、工匠精巧,丝绸瓷器甲于天下,而朝廷府库却常年支绌?”
“而欧罗巴诸国,远在数万里外,舟楫往来如织,而岁入之丰,竟能养兵船数千、火炮逾万?”
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同僚,继续道:“臣以为,非大明不能也,乃大明未得其法也”
“荷兰、英吉利、葡萄牙、西班牙,其国不过一省之地,人口不过一府之众,却能在数万里外据地殖民、勒收重税”
“其所恃者,非船坚炮利四字而已,而是一套运筹之法”
“以国家之力护商贾,以商贾之利养国家”
“商船出海,国家水师为其护航”
“商贾遇险,国家炮舰为其复仇”
“是以商贾敢行万里,愿冒风涛,因知背后有朝廷支持”
说到这里,郭允厚又看向朱由检道:“当然,自陛下登基以来,朝廷先后招抚福建水师、设立宁波水师、登莱水师、远洋水师、大明驻扶桑水师,以及欧罗巴水师”
“而正是有了这些水师,大明商贾才能和欧罗巴商贾一般,远洋海外,将大明的各色货物换成金银等物”
“然则……”
“荷兰人将这种模式,走到极处,便成了东印度公司这等怪物”
“公司有权募兵、有权缔约、有权铸币、有权宣战”
“名为商号,实为国中之国”
“大明万不可取!”
朱由检缓缓点头:“那郭卿以为,大明如何与荷兰、英吉利争衡天竺?”
郭允厚深吸口气道:“陛下,臣之策,可分五项”
“其一曰控航路”
“满剌加者,南洋之咽喉也,锡兰者,小西洋之锁钥也”
“荷兰商船自欧罗巴来,必经满剌加,自天竺返,必泊锡兰”
“若大明水师能于此二地常驻水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