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押送的魏人闻声愈发催得紧了,鞭子一下下地抽了过来,“娘的!给老子快点儿!快点儿!要敢磨蹭误了君命,有你们好受的!”
有身子贫弱者摔倒在地,瘫在地上再爬不起来,那监守便作力往女子身上鞭打,怒骂不休,“起来!贱人!起来!”
女子烧得脸色通红,浑身哆嗦打着摆子,鞭子抽下来,就似打上了一块僵直的皮肉,一双眸子涣散着,在雪里喃喃自语,“母亲......春娘......春娘没有力气了......”
带头那姓邬的将军闻声驱马赶来,见状苍啷一下拔出弯刀,眼锋朝众人扫了一眼,呵呵干笑了数声,扬声喝道,“都看好了!”
话音旦落,那大刀已飞掷过来穿透了春娘的胸腹,滚热的血嚯地一下四散喷溅开去,在雪里绽开骇人的山茶红
春娘低低地惨呼一声,又无力地呓语了一声“母......母亲......”
众人栗栗危惧,一时间惊骇退开,不敢去看
犹听得那将军凶狠地叫嚣,“不走就得死!”
阿磐与云姜相依为命,紧紧偎着,从来都不缺法子的人,此刻也眼圈通红,极力压着哭腔,“阿磐......我们没有活路了......没有了......”
是了,不是慰军,就是死在敌军刀下,而今道尽途穷,亡国女再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阿磐抬起袖子去抹云姜的眼泪,宽慰着她几乎没有什么可能的话,“姐姐,总有法子,总会有的”
这一路走得十分凶险,陆陆续续的又不知死了有多少人
有人活生生地冻死
有人一倒下便被魏人的刀锋刺穿
有人胆丧魂惊,趁魏人疏忽,疯一般地往林子里奔逃
有一人跑,便有更多的人跑
人群一片大乱,魏人骑马大喝,追上去便砍,殷红的血花四下喷溅,把皑白的雪染得通红一片
在叱骂声,惨叫声和哭喊声中,听得一片杂乱的马蹄声正往此处奔来
旷野之中鸟惊兽骇,魏人的马躁动不安,因而愈发焦急,鞭子噼里啪啦地往众人身上抽,“快走!快走!给老子快走!”
很快车驰马骤,杂沓而至,上书“赵”字的旌旗在风雪里猎猎翻滚
乌泱泱的赵人黑压压一大片,立时便把魏人与中山女子冲得风流云散
方才停歇消散的哀鸣与剑影,又在风雪之中绽开
中山女子四散奔逃,魏人四下吆喝捉拿,却被撤退的赵人冲撞了个人仰马翻
转机来了
阿磐趁乱捡起赵人掉落的兵器割断绳索,牢牢抓住云姜的手,“姐姐!快跑!”
快跑!
快跑!
拼了命也要跑!
逆着魏赵两军,跌跌撞撞,东奔西逃,也不知跑了有多久,只听见赵人的车马渐行渐远,魏人的追喊却就在后头紧跟着了,马蹄声中混着清晰的恫吓,“站住!娘的!再跑!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