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护卫将军,跟在谢玄身边多年,卫护谢玄周全几乎已经成了融入他肌骨血脉的头等大事,这没什么可置喙的
那颗悬在半空已久的心总算得了片刻的松快,开始缓缓地放了下来
阿磐轻应一声,稳住心神为榻上的人拭去鼻尖的薄汗,又将锦衾为他盖好掩紧了,这才稳稳地起了身,也稳稳地往外走去
好不容易出了帐门,又听后头的关伯昭开了口,一开口又叫她眼皮一跳
“帐中都是机密,卫姑娘见谅”
一双手在袍袖中捏着,攥着,暗暗放下心去,回过头来冲关伯昭低眉浅笑,此刻,喉中的轻颤已经压了下去,“奴知道,奴也是魏人”
是,是魏人,是魏人就不会去窥探军机是魏人,就不会把魏人的军机泄露出一句去
何况,她是卫姝
卫姝的两个兄长皆为魏国战死,有这样清白的家世在,自然也要为她减去几分疑虑
关伯昭再没有说什么,就这么放她走了
帐内的人好似也依旧在沉睡,不曾醒来
这一日的惊险总算过去,回了小帐,辗转难眠翻来覆去的想的,全都是一个问题,那张布防图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谢玄的毒到底又是几分真,几分假
就那么睁着一双眸子到了天明
至天光将明,曦色乍现,趁婆子去打水盛饭的空当,从炉中取了一截烧过的松枝,内里的袍袖铺陈摊开,到底迟迟不敢画下去
这一桩总算告一段落,至少在第二拨人来之前,中军大帐都风平浪静,无人因了这副布防图来寻她的麻烦
当然,第二拨人就是在这一日天亮后来的
确切地说,第二拨人和第三拨人是前后脚来的
前脚进帐的是大梁来的崔先生,老者,古稀,肃容,没什么笑脸
听说为给崔老先生接风洗尘,周子胥特意安排了舞姬奉酒献舞
来的既是贵客,又第一回在王父跟前献舞,谁要想先一步在王父跟前得脸,今日就是个难得的良机
因此舞姬们穿得光鲜亮丽,满面春风地进了大帐
阿磐没有进帐献舞,因她是先一步进的大营,因此赵媪排舞的时候,压根儿没有将她考虑在内舞姬们知道她常去王父跟前侍奉,一个个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呢,哪里还会带她玩
阿磐也没什么可难过的,她向来不是个爱争抢的人,何况知道了原本的阿磐在谢玄心中是无人能取代的,故而,只安心熬煮药膳
熬煮药膳与庖人举炊都在大营的东北角,若不是三餐时分,东北角的魏人也并不算多
营中不缺牛羊肉,阿磐就地取材,向庖人要了牛肉,又佐以生姜与当归
这一釜当归生姜牛肉汤,能解表散寒,理气开郁
又取了生姜,洗净切丝与桂荏一同熬煮,待快煮沸时再往釜中加些红糖
这一罐姜糖桂荏,能益气补血、驱寒暖胃(桂荏,即紫苏在中国已有超过两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