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和树干
谈梨认不出它是什么她在心里想着的时候,听见轮椅里埋在毯子下的谈文谦说了句什么
谈梨停下轮椅:“说什么”
“樱树,”那个声音在冬日的风里听起来更加苍老无力,“它的花很美……”
谈梨推动轮椅
谈文谦阖上眼,不知道在对谁说,低低的,像呢喃:“她最喜欢樱花了……和她结婚第一年,她在院子里栽了好多,好多樱树樱花开的时候,她就站在树下,朝着笑……”
谈梨知道,“她”是乔意芸
但谈梨不觉感动,只打心底觉得这个男人可笑,还有一种无力的愤怒
这一辈子遇见过那么多女人,给了应雪容初恋和青春,给了魏淑媛陪伴和包容,对哪一个都不及对乔意芸的狠心和辜负,结果到最后将死,却只想起这个女人来
就好像有多深情一样
可明明这个女人,就是被逼死的
谈梨终究没忍住,她停下轮椅,问:“后悔吗”
后不后悔逼疯也逼死了最爱的那个女人,后不后悔毁了自己的家在魏淑媛面前她那么不屑这个男人的悔过,但在那个女人最喜欢的樱树下,她还是想替她听一个回答
但谈文谦没说话
到死,还是当初的那个biquei♜ccpingfan8點可以礼节性地像个绅士一样致歉,但从没一次、哪怕在那个女人的坟前,从没一次认过错
好久以后的声音在风里微微颤着:“如果,如果有下辈子,会好好补偿她……补偿……”
“不会有,”谈梨听见自己的声音被风冻住,像凉得寒心的冰,“就算有,她也不会再想见到了”
“……”
寒风中,厚毯里瘦得脱形的男人僵着
很久后阖上眼,点头,笑得苍老而释然
“好……也好”
谈文谦没熬过那个冬天
漂泊的大雪把满院的樱树盖上白衣的那个夜里,的体征监护仪上拉平成一条直线
谈文谦的葬礼那天,谈梨一滴眼泪都没掉她以前从觉得囿于交际场合的那些这个礼那个礼很无聊,也无趣,主人公们就像小时候她自己摆弄的玩具娃娃,被打扮成奇奇怪怪的模样,扔在奇奇怪怪的地方,和奇奇怪怪的人们敷衍着应和着
像一群小丑
她也做了那个小丑但是是最不配合的小丑
有秦隐那边同来的、她觉得眼熟但又没印象的长辈轻着声跟她说,不能这样,得哭啊,哭出来才像话
谈梨点头她努力憋,她想自己以前演技那么好,演个哭戏不成问题
在她尝试不知道第多少回的时候,被萧筱按在客人席里说关系不够上前是逾矩的秦隐忍无可忍地起身,走过来
把穿了一身黑、戴着白花的女孩藏在众人视线的盲区
谈梨察觉,茫然地抬了抬头:“怎么过来了?阿姨不是说……”
“闭嘴”
秦隐难得有点凶,但没凶完,自己声音都轻下去p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