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积雪渐渐化去好采菌菇野菜了,苎又高兴的杀了一对活鸡活鸭虽然至今俞采玲还不曾见过有人牲,却也不敢轻易问东问西,最可怜莫过于她现在连这个身子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前方传来阿梅的大叫大笑,好似一个男孩欺负了阿亮,阿梅便从草丛间拾起一块未消融的冰块塞进那男孩后颈给自家弟弟出气,那男孩如虾米般又跳又叫,众孩童哈哈大笑
俞采玲也笑了,实则她十分感激苎一家
十几日前她虽昏昏沉沉,但也能感觉出周围环境并不好,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薄棉絮,四周屋子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可自打苎来了之后,身上衣裳被褥统统换了又暖和又厚实的好料子,又找了些乡野妇人艰难地合力搬来一座大火炉烧来取暖,把整个屋子烤得暖烘烘的,打扫数遍后,苎更拿着点燃的艾草把那么大的一间屋子一寸寸熏过,细细检视,只怕还留有细小虫蚁;随后又砌灶堆柴,日日煮汤烤炙给俞采玲补养如此,她的病才一日好过一日,苎却累瘦了一圈
不过一场要了一条人命的病哪那么容易养好,尤其在医疗水平低下的古代,便是今日俞采玲心情那么好,还时不时觉得气虚,走路不能快,只能慢慢踱着为了叫她开心,苎还寻了一辆牛板车,叫两名护卫拉着她和阿梅在乡野走走看看
俞采玲虽不很懂古代规矩,但也知道大户人家总是府里的仆妇更高级些,但似苎这般严明心细的不凡女子居然只在乡野,这其中绝对有问题
既来之则安之,人总要先活下去才能想怎样活得好,继而再由背井离乡感到孤独寂寞冷,俞采玲秉性再自私实际不过,伤感细胞几如濒危物种,现在生存且境况不明,哪有功夫伤春悲秋
第2章
这边厢俞采玲想着阿苎,那边厢符乙夫妻也在议论着她
“今日我看女公子精神多了,我刚来时她那样儿,真吓死我了”符乙洗过后,靠躺在暖洋洋的西居室里休息,让妻子给他篦头发
苎停了一下篦子,抿了抿嘴,方道:“你来时已是好多了那日女公子险些没了命也是我疏忽,晚了几日,原以为阿月……”提起这个名字,她阴了脸色
符乙看妻子神色,道:“人心易变,十年光阴啊夫人和将军离去前小女公子才刚满三岁,我记得将军骑在马上还不住往回看,眼眶都红了你也别说阿月了,她前头的男人在将军麾下没了,她新找的本就与葛家有些干系她焉能对夫人尽心?”
苎把篦子往案几上一拍:提高声音道:“刀剑无眼,部曲随大人去挣前程本就是没准的事,夫人抚恤孤寡向来丰厚,是少了她吃还是少了她穿,也没拦着她改嫁!那回误传你死在了南定城,我让孩子们都戴孝了,便是要再找一个来嫁,难道我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