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心胸开阔不拘小节之人适才少商穿的是萋萋的旧衣罢?实则萋萋前两年还留了许多不曾上身的新衣,不过急着来拜我,才没去库房翻找她自己满身琳琅,满室华贵,却让客人穿旧衣,但少商可有一点神色不好?”
万老夫人慢慢睁开左眼,眼珠已然黯淡,但精光犹现,“没有,我看那孩儿举止自若,眼神清澈,全不在意这些对萋萋的亲近感谢,纯出自然”
万夫人根本没注意这些,听婆母说起,才努力回忆适才所见
“十几年前,我们初来都城,置老宅时将偏屋赠与程家这本是一番好意,但若是气量狭小之辈,不免会想‘我与你兄弟相交,你却将我看做仆从之流,让我偏居你家大宅后侧’但程将军毫不以为意,还喜于能省下一笔开支,还可叫我家就近照顾他的家小当时我就想,叫他陪着松柏出去征战,我能放心”
这个例子很让人信服,万夫人道:“这倒是!要说程将军,待大人真如亲兄弟一般,不不,就算亲兄弟都未必能这样松柏鲁莽,战阵上几次遇险,都是程将军以命相救尤其那回,嗯,是萋萋八岁吧,程将军浑身是血的将松柏背回来的,可吓死我了!”
想起当时情形,她依旧恐惧,“尤其难得的,为着松柏受了那样重的伤,元漪何等刚强的人,扑在程将军身上,眼泪都下来了,却对我们没半句怨言”
万老夫人缓缓闭上左眼:“择友,不是你掏颗心出来就成的得会看人,唉,我也是老了,这番话本该对孙儿说的,教他如何看人识人,如今却在这里和你叨叨……”
万夫人低头:“都是新妇无能,不能繁衍子嗣”
“关你什么事”万老夫人嗤道,“一代如此,代代如此,祖宗们都这样,轮得到我们诚惶诚恐什么……”说到这里,她语气一转,“所以,你看上了儿孙众多的尹家?想给萋萋招个赘?”
万夫人大惊失色,惊恐万状,忙伏倒磕头:“新妇不敢!”
“没什么敢不敢的你与阿妧亲如姊妹,动这个念头也不奇怪”
万老夫人轻描淡写,挥手叫儿媳起来,“不过,你愿意,萋萋愿意吗,松柏愿意吗他们尹家有不少想从戎立军功的儿郎,我们和程家能帮衬的就帮点但尹氏子弟繁茂,萋萋固然不蠢,可终究势单力孤等我们都死了,你君舅置办下的这点家当怕是要都姓了尹了……”
万夫人吓坏了,连连磕头,泣声道:“新妇绝无这等吃里扒外之心!我只是想,招赘为婿,与我家差不多的人家哪里肯,可低门小户又怕委屈了萋萋本来程家最好,可他家本就人丁稀少,我哪敢张这个嘴只有阿妧,她家旁支子弟那么多,没准能点头……”
万老夫人点点头:“谁说不是,招赘就是这样麻烦不过,我劝你还是先歇了这念头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