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他,突然她伸手关掉了录音笔
她安静的望着王文亮,轻声说:“我是你的律师,你的利益就是我想要争取的,所以我们两个是站在一边的”
叶临西并没有讲什么深奥的法律大道理,她只是简单的告诉对方,他们两个是利益共同体
王文亮虽然学历不高,但却很容易理解这段话
他重重点了点头
于是叶临西进行到了她想要的下一步,她语调平静道:“所以你做过任何一件跟骗保有关的事情吗?”
房间里变得格外安静,刚才还努力裹着奶嘴的宝宝,终于在吃饱后进入甜甜的梦乡
半敞着的窗户,传来一丝丝风
是热的,没有吹散房间里的炙闷,反而越发惹人烦躁
与外面略有些嘈杂的走廊相比较,这里被封存成了一个结界
终于,有一个声音轻轻打破了这片寂静
“有,我有做过”
“叶律师,真的太麻烦您了”曹芸一路送叶临西到了楼下
临走的时候,她一直对着叶临西鞠躬,弄得来往行人不停朝她们这边看过来
叶临西虽然性子是骄纵了些,却又见不得别人跟她这么客气
“不用再送了,有什么情况我们再联系”
曹芸望着她欲言又止,还是叶临西停下来,直接说:“你还有什么情况要补充吗?”
“不是,”曹芸摇头,可是随后她伸手捂了下脸颊,似是强忍着泪意:“叶律师,求求你一定要帮帮我们”
“说出来也不怕您笑话,今天的奶粉不是我忘记买了,是我们连奶粉都买不起了”
叶临西怔住
虽然她也知道非洲儿童连饮用水都没得喝,可是在她生活的周围,从来没有人告诉她,连孩子的奶粉都会买不起
以至于她乍然听到这话,有种不知该说什么的手足无措
况且眼前这个姑娘的年纪,甚至还比她小
曹芸擦了下眼泪,可是眼睛里的泪水反而越擦越多
或许人就是这样子,如果从一开始就忍住,或许能一直忍到底但情绪的宣泄口一旦被打开,就会如汹涌的浪潮般,彻底冲塌原有的心理防线
“我女儿还那么小,就得了先天性心脏病,可是我们连给她治病的钱都没有我公公每个月在老家的药费就要三千,现在我老公又出车祸,我真的拉了脸把能借的人都借了叶律师,我们真的很需要这笔保险赔偿款”
“真的,我们真的很需要很需要”
如果但凡有一点帮助,她也不至于一个人背着孩子,留在医院里照顾受伤的丈夫
许久,叶临西低声道:“我知道,我一定会竭尽我所有的努力”
法律从来不是行侠仗义的工具
可这一刻,叶临西却有种她应该做点什么的感觉
这是她从进入法学院到毕业,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一直到叶临西上了车,整个人心绪都还没彻底缓和过来
有时候比起富有,贫穷带来的冲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