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
直至天空中飘起了雪,当今陛下才恍然回过神来,目光落到了远处积雪的山峰
转年春天,当今陛下回宫一趟,下旨禅位于太子
穆钧登基前曾派人去钟山请西岩先生,却发现西岩先生已经离开金陵,不知去向
对于这个大半生都混迹世俗之中、偏偏自己从不沾染世俗的老师,穆钧和盛景意都很挂念,但也尊重他的选择,只悉心留意贡品之中都有哪些好酒,都给西岩先生留着
穆钧登基那日,西岩先生正在一位知府府上作客
那位知府也是他的老朋友,早些年受过他点拨,如今也算出人头地了
只两人喝酒,知府酒到酣出便忍不住感慨:“真是造化弄人啊,你说只是寻常的学生如今成了一国之君,你常挂在嘴边的女学生倒是没了声息”
西岩先生笑而不语
他看过知府收到的批复,一下子认出其中一部分是出自盛景意之手那个小姑娘敢选也敢做,如今只是代批,等穆钧真正掌权之后怕是不会再遮掩
不枉他在开善寺引太上皇到黄天荡去
韩端是个有野心、有魄力的年轻人,等他筹谋好一切,找个成熟的时机把穆钧推出去,往后穆钧必然会成为他们手中的傀儡
现在不一样,现在韩端还小,离三十岁都挺远,短时间内没法入主中枢
穆钧和盛景意有很多机会成长
到韩端位列宰执之日,穆钧和盛景意已经不是旁人能随意掌控的提线木偶了
对于两个学生玩的这点代批小把戏,西岩先生一眼看穿,却没和任何人提起,只笑着说道:“往后再看看吧”
新君继位并没有大刀阔斧地颁布新政,倒是免除了部分不合理的苛捐杂税,引得民间一片欣然
唯独负责财政一块的计相头都快秃了,堵在穆钧门口表示国库快空了,税不能再减免了
穆钧怜爱地看了眼他黑幞帽底下若隐若现的发际线他说道:“钱会有的,卿不必太忧心”
本来新君继位理应还要大赦天下,狱中的囚犯们得了消息都伸长脖子等着呢,不想他们等啊等盼啊盼,盼到脖子都梗着了,也没等着特赦令,倒是有的人劳役期间表现不错,靠自己的努力减刑出狱去了
对于死刑犯,穆钧倒是下了道旨意,让人以后把各地死刑犯集中押送到临京来,不再当街处决
至于怎么处决,旁人却不知晓
这些死刑犯其实是盛景意要的
能判处死刑,大多是罪大恶极、十恶不赦之人,所以盛景意用起来也不手软
她对工业上的事了解不多,不过初高中化学、物理都学得不错,有些原理她晓得,具体操作却不懂,得让人去试验才知道能不能实现
过去几年他们把学堂开遍金陵和临京,又陆续给各大书院推销了算术入门和格物入门当教材,好好筛选也能选出一批可以往技术人才方向栽培的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