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另一个灵魂却毫无睡意
他的长相和江书生有七分相似
但眉宇之间并没有太多愁苦,只是沉默着坐在那里,就像是从夜空中眺望人间,能看到呼呼大睡的江书生
在他身后,有一颗植根于意识中的小树
苍白的光聚成那树的枝干,如盆栽一样,树枝光秃秃的,分成七股,伸向四周,没有花,没有叶,说是一棵树,更像是岩石制作的雕塑
“自醒来到现在,已三年了”
那个灵魂靠在怪树边,伸手抚摸着身边冰冷的树枝,他低声说:
“你都从一颗种子,长这么大了,我却还是被困在这里,连自杀都做不到被他叫‘鬼’叫了整整三年,我自己都开始怀疑
我是不是他幻想出的东西
偏偏这见鬼的玩意把我困在这里,进出不得,连干掉那个废物都做不到,整天叽叽歪歪,都快被他烦死了”
他抚摸着身边光秃秃的树,说:
“宝树啊宝树,你应该就是我的‘金手指’吧,但你又不开花,又不结果,样子也丑陋,当个工艺品都不够格
你到底有什么用呢?”
树不会说话,也就没有回答他,只剩下这个被困的灵魂在此处自言自语
“喂,书生,睡了没?”
几息之后,他开口说:
“我挺无聊的,聊一会呗”
江书生被惊醒,又狠狠骂了一句,便抓起破衣服,捂着耳朵,扭过身,继续去睡
“书生!”
又过了几息,声音再度响起
“书生,别睡了门外有人来了,好几个,带着家伙,来者不善,小心点”
书生听到,立刻起身
这鬼物是好是坏不清楚,但过去三年里,四处流浪的书生,确实靠鬼物的提醒躲过了很多麻烦
这个鬼物很狡猾,也很有见识,每每都能让书生化险为夷
惹上人命官司那次,是意外
毕竟无论什么样的男人,在遭遇菊花不保的威胁时,都会奋起反抗的
他抓起手边防身用的木棍,躲在床边,小心打量着窝棚之外
十几秒后,一伙人一拥而入,不等那书生反抗,便有膀大腰圆的人将他制住,脸上还狠狠挨了一拳
待他被人用绳子绑起时,他才认出了眼前来人的身份,便大声喊到: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唉,别拉,莫要打!斯文扫地,当真是斯文扫地!别拽头发!那十吊钱...
不是已经和黄管事说好,为他当账房算账抵债吗?”
“是说好了”
为首一人满脸横肉,带着几丝恶笑,对被绑起来的书生说:
“这不就来请江先生,去见我家管事吗?莫要多说,随我们来吧”
说完,便有破布塞进他嘴里,又有个麻袋套在头上,随着书生呜呜的挣扎,便被带出窝棚之外,上了辆马车,往矿坑中去
旁边窝棚里的几个乞丐旁观了这一幕,他们你看我,我看你,最终不发一言,回到自己的窝棚里,蒙着头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