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之与师弟共论法相,振发玄微,多所悟益”爸依旧耐着性子好言好语地对他行礼,“罗什非是不愿译有宗之说只是以为,大乘空宗之理在天竺已流传甚广,民众更易接受而有宗渡人成佛却异常艰辛,有宗之说,现下并不适于中原”
我禁不住点头爸说的很有道理中国的佛教派别大多数属于空宗,因为空宗诸派所倡导的“一阐提皆有佛性”,“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无情有性”等等,连小脚老太太都听得懂可是有宗倡导的成佛途径艰涩难行且毫无把握,普通民众舍有宗而就空宗,不是很自然么?成佛的难易程度决定了这个教派在中国流行的时间长短玄奘根据有宗创立的法相宗,全盘接受印度的有宗学说,结果玄奘一死,法相宗就消失,原因就在于此
觉贤老头站起身,走到爸面前,鼻子重重哼气:“罗什,你所翻译与注解之经文,与他人相比也无特别之出,却得如此高的盛名,是何故?”
僧众们皆哗然,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四处响起我气得差点跳起来这老头怎么说话的?当着几千喊爸“师尊”的僧人,这样质疑爸的权威,摆明了是挑衅本来不过是教派内部空、有之争,这老头却用人身攻击,太过分了!
爸脸色沉了一下,胸膛有些起伏深呼吸几次,稳一稳情绪,仍然用恭敬的语气对着那鼻孔出气的老头说:“不过是众人看罗什年老之故这些虚名,何必能称美谈?”
觉贤老头下巴一扬,又紧逼一步:“空宗有宗,孰优孰劣,你我可相约论战,一辨高下”
爸已经平静下来,脸色如常,摇头说道:“师弟,当下之急,乃是译经罗什才疏,自然无法与师弟抗衡,毋须论战,罗什认输便是”
觉贤老头刚要说话,大殿外响起钟声爸语气无波地对着僧众说:“晚课时间到了,今日课业为《不思议光菩萨所说经》”
觉贤老头不好在晚课上继续闹腾,不再发难,走回自己的席位爸在佛像前焚香礼拜,众人停止喧哗,均随着爸的动作向佛陀行礼然后盘腿坐下,在爸的带领下念诵:“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陀林中给孤独精舍……”
我低头跟着喃喃念叨,尽量压低声音免得旁人听出我念得不正宗晚课结束,我先跟着道恒回僧舍取大包然后快步出了寺门,在路边守候他在草堂寺旁另有住所,这里是必经之路
冬日下午五点一刻,天色渐暗,寒风呜咽,明天可能要下雪了站在林荫道翘首期盼,心情乱糟糟的,兴奋又有些犹豫我平常很少抽烟,现在却希望有支烟在手,好让我放松不住颤抖的手
林荫道上出现一个高瘦身影,身边伴着僧肇还有其它几位年纪较大的僧人我的神经高度紧张,握紧抖个不停的双手,脚步不听使唤地向那个高瘦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