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为轻微的一声
如果不是仔细辨别其实是听不到关灯的声音的
然而,于时染而言,不是
她本就睡得昏昏沉沉似醒非醒,这突然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变的尤为清晰,就像是开关,直接打开了某样她不想面对的东西
时染做噩梦了
确切的说,是陷入了梦魇中
漫无边际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她早已失去了概念
孤身一人,她什么也看不见,能听到的,是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以及那些一遍遍回放的暗黑恐怖声音,将她的心理防线一步步地击溃摧毁
她的嗅觉被迫变得格外敏锐
浓重的血腥味漂浮在空气中,她试图捂住鼻子阻挡,然而那味道还是见缝插针地侵入到了她的鼻端,跟着侵入到五脏六腑
满地的鲜血
时染无处落脚,哪怕躲到了墙根边,鞋子上依然被占满
声音恐怖,血腥味刺鼻,她再也忍不住,俯身呕吐,只是却是什么也吐不出来
再然后……
时染心脏倏地重重蜷缩了下
心底有个声音在一遍遍地告诉她醒来,不能再继续被困在梦魇中,然而不知是今晚在海边的经历不太美好,还是那些她所排斥的越来越严重,无论如何,她就是醒不来
她做不到
“时染……时染……”
迷迷糊糊间,她仿佛听到了有人在叫她
声音熟悉
可,是谁呢?
谁在叫她?
“时染……”
一遍又一遍,恍惚间那声音似乎是一股温暖在指引着她过去,时染拼尽全力想朝那个声音所在地走去,她想醒来不想再被困住
“时染……”
又是一声
时染隐约觉得声音就在耳旁,似乎还有人在摸她的脸
很暖
是曾经她所贪恋的
睫毛颤了颤,她睁开了眼
眼前迷蒙,她仍是没有清醒什么也看不清,只是在这人再一次叫了她的名字后,她下意识抓住了这人的手,恍恍惚惚低低地喊,似脱口而出:“乔越……”
乔越……
这是第三次,岑衍从她口中听到乔越两字,前两次是睡着时她在梦中无意识地喊,这一次则是她睁开了眼,看着自己叫出了那个名字
发现她不对劲似乎是在噩梦时,他正在和海外分公司负责人通话,谈一个很重要的项目,余光瞥见,他想也没想便结束了通话
他叫她,她一直醒不来,额头上的冷汗越积越多,密密麻麻,终于醒来,她脸色微白,没有了平时的张扬明艳,有的只是脆弱和迷茫
可她叫的是乔越,一个他至今还没查到确切资料的男人
刹那间,阴霾迅速将眼底眉梢覆盖,岑衍只觉心头落下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冷怒,经久不散,跟着是一团烈焰,越烧越旺,无处发泄
神经仿佛倏地被紧攥继而被削尖,看着她失魂落魄的脆弱模样,烈焰燃烧得更旺盛了,更是以不可抑制的速度蔓延至了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