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奢靡色,古今皆入帝王家
殿外一排彩衣薄裳的宫娥和半大的小太监,见有一少年下了辇来,旧衣素冠,气度清卓,人在殿前灯火处一立,顿如一道清风遣散这华殿靡色再瞧那容颜,众宫人顿露惊艳神色,那少年见眼前华殿眸中却未见惊叹色,只抬眸望一眼殿名,眸中添了清冷
合欢殿
“周美人,入殿去吧?陛下传美人侍浴”范通进了殿中回禀出来,立在殿前阶上,抱着拂尘垂手肃目
暮青抬脚便上了殿阶,惶然、凄色、隐忍、欢喜……那些公子侍驾时的常有的神色在少年脸上都瞧不见,他连犹豫都没有,像见一个平常人,行一件平常事,开门,入殿,关门
关一殿云台在外,却开一殿瑶池在内
暮青原以为进得殿来会见到御座之上高坐的帝王,汤浴该在殿后辟出的小殿,未曾想一进殿便见玉阶三尺高,灵台九丈阔,宫灯置四角,八面彩帐深白玉雕砌的九龙浴台,见一人背影在氤氲重云里
那人墨发红袍,闻声负手回身,红袖拂云动,氤氲忽散间,见那人红袍半敞,玉带松懒,一掬楚腰春风搦那人含笑遥望,若明珠生辉,醉点半殿风光那容颜在半殿辉光里明见,却难相述只觉世间有一人,不见容颜,叹人间风华见那容颜,叹人间再难见风华
金玉琼华殿中立,如见巫峡瑶池君
元隆帝
暮青从不以貌取人,世间美丑死后赤在那解剖台上,皮肉骨血,构成都一样但今夜,那人,那笑,无关风月,只画面太美,一眼便印入了人心
真是一副好皮囊!
暮青垂眸,眸底清冷掠一线杀机,随即压下,只微拢衣袖,握紧了袖中圣旨她袖中带着解剖刀,但怕入宫进殿时有人搜身,路上便将刀解了卷在了圣旨中只是没想到进殿时竟无侍卫搜身,殿门口也只站着宫娥太监而已
宫中戍卫不该如此松懈,暮青心有疑窦,此刻却无推想的时间,她不再望那九龙玉池,只跪道:“臣请圣安,吾皇万岁”
九龙玉池台上,元隆帝未应声,暮青却闻拾阶而下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叩着玉阶,清声缓落,漫不经心暮青只见猩红衣袂落入眼前,一只手伸来了她面前
那手指修长,如落月色珠辉,一道慵懒散漫的声音在她头顶笑:“爱妃叫朕好等”
那声音让人想起冬日落在庭前窗台的暖阳,虽懒,却微凉
暮青一怔,似被雷击中,霍然抬头!
男子垂眸望她,那容颜她未曾见过,但那眸底惯含的懒散和那唇角噙着的一抹漫不经心,她并不陌生!
这声音,她也曾听过!
暮青眉头狠蹙,头一回说话失了干脆利落,“你……是你?!”
那刺史府里的神秘男子!
元隆帝半垂首,发若乌墨,散遮了殿中明光,落一片幽暗在眉宇,笑问:“嗯?爱妃见过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