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筷子挑出大块的蟹黄蟹膏
“东北如今是块乱土,关东军虎视眈眈,东北军中又有将领亲日,张少帅支撑起来相当艰难若是日本人再得满清皇室支持,占了几分法理,恐怕局面倾颓,三千万人民将遭铁蹄所以,载临必须死,哪怕搭上整个秦得利,搭上我在津门的数年经营,我都得让他死”
薛征用力攥紧酒盅,眼神冰冷,
“我这是国仇”
“霍殿宇害我师父,我必杀他他不死,我没脸去师父坟上祭拜”
陈酒吞下蟹肉,抹了抹嘴巴,
“我这是家恨”
两人对望一眼,异口同声:
“齐全了”
酒盅再一碰,荡漾的酒液晃碎了两张倒映其中的决绝脸庞
陈酒抬头看了眼天色,放下酒盅
“该动了”
他离座起身,将靠在小桌旁边的两柄五尺长刀用麻布层层裹住,往肩头上一扛
“对了,其实我一直想说”
没走出几步,陈酒突然回头,
“老薛,比起商人,你还是更适合当个兵”
“我是个兵,一直都是”
薛征指了指陈酒,
“我也想说,其实比起武师,你更像个……像个刀客”
“是么?”
陈酒扛着刀,向身后摆了摆巴掌,大步往武馆后门行去
经过内堂的时候,他忽一扭头,正看见曹六抱着扫帚,低头靠在墙角
“酒哥,走啦?”
曹六抬起头,扯了扯唇角,似乎想给出个笑脸,最终却弄成了一个怪异又苦涩的表情
“嗯,走了”
“还回来么?”
陈酒默然不语
“酒哥,你是要做大事的人,就像评书里的那种豪杰,得顶着天立着地我知道,十庄渡留不住你,凤图馆留不住你,津门也留不住你”
曹六使劲抹了把脸,灿烂一笑,
“我会一直留在凤图馆,擦亮招牌,等着你回来吃螃蟹”
“有机会的”
陈酒轻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便不再停步,一路穿过内堂,推开武馆后门
门外停着一辆脚行大车,装满了防潮防撞的干稻草和板条箱,大车边上守着五六个做脚夫打扮的保镖
领头的疤脸保镖迎上前:
“陈先生,进日租界得伪装,委屈你在箱子里藏一会儿”
“就这么几个人?”
“另一队兄弟已经提前去了”
陈酒点点头,上了车,几个保镖随即埋下脊背,推动着大车前行,沉重的车轮压过路面,似乎压碎了铺满一路的夕阳
车轮所向,日租界武斋码头
……
“不是说三点钟么?怎么提前了一个小时,现在就要出发?”载临沉着一张老脸,大声质问面前的三野和贤一
“使馆揪出了一个间谍,风声已经走露提前出发,是为了稳妥起见”贤一皱眉盯着载临,目光充满压迫感,“王爷,你也不希望咱们还没到东北,就碰上刺客吧?”
“……”
载临默默偏过脸,哼了一声,“船是你们的,随你们安排”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