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抬首:
“臣,谢陛下”
当卫韫要离开潜龙殿的时候,他转身时,脚步微顿,却是没有回头,“曾经臣说过的话,如今依然是算数的,陛下只管安心地坐在这儿便是”
这像是一句足够隐晦的话
但坐在龙椅上的赵舒微,却是在听到的那一瞬间,便已经明白了卫韫的意思
她的指节曲起,望着卫韫离开的背影时,险些被从殿外洒金来的阳光给刺了眼睛
一旦坐在这个位子上,她便会不由地担心,卫韫有一天,会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后悔将这天下,拱手让给她
她以为自己藏得足够好,却不曾想,卫韫却从一开始,便看清了她的心思
骁骑令仍在卫韫的手里
这朝中大半的人,也都是依附着卫韫的朝臣
但他该放给赵舒微的权,却是都没有什么犹豫地交给了她
可该握在手里的东西,他也依旧未曾有要交给她的意思
他仍是大周第一权臣
曾经的赵舒微,在对待这位年轻的国师时,有欣赏,也有几分难言的情愫
是因为他当年的《同尘赋》给了她在深宫里戴着面具生存下去的勇气,也是因为他,她才有了敢与那两位皇兄争夺地位的野心
也是他,成全了她的野心
如今,他就要娶那个他一直放在心尖上护着的姑娘了
而赵舒微发现,自己对待卫韫也曾纯粹的那颗心,到底还是因为皇权而彻底变了质
心中莫名有些悲戚
于是赵舒微看向卫韫渐渐消失的背影时,她眼中闪烁的水光,便像是在怀念十四岁那年,她在掉漆破败的宫苑里的那段岁月
那时的她,也曾对他满心憧憬
这一日,郢都的百姓们终于知道了国师卫韫所要迎娶的那位新夫人究竟是个什么来头了
据说,那是当今女帝曾在兴都皇家寺庙里生活的那段时间里,认下的义妹
如今已被陛下亲封为郡主
至于国师为何会求娶这位郡主,一时间也是众说纷纭,谁也猜不透这其中的缘由
谢桃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她还在抓耳挠腮地跟着谢澜一起看那本厚厚的《时空管理条例全册》
谢澜只看了几页就不愿意看了,他一向是很讨厌看书的
而谢桃至今,只背了十几页
离开小酒馆,回到家之后,谢桃一见坐在客厅里煮茶的卫韫,就把那本厚厚的书扔到了一边,然后踩着拖鞋,哒哒哒地朝他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
“太难了卫韫,我太难了……”谢桃挂在他身上,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卫韫扶着她的腰,抱着她坐在自己的膝盖上,把手里的那杯茶凑到她嘴边
谢桃乖乖地喝了一口,然后继续用脸颊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你可以放弃”卫韫把杯子凑到自己的唇边,抿了一口
“我才不要……”
谢桃下意识地反驳,在看见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时,她气鼓鼓地仰头啃了一口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