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姓张,就在门外,纪先生有什么吩咐尽管说,老奴一准儿照办”一个温和的女声说道
“好,多谢张妈妈”纪婵缠好胸带,穿上昨天验尸时穿的衣裳,小声问胖墩儿:“儿砸,你能照顾好自己不?”
为让胖墩儿答应,她用了一些些激将法
胖墩儿也压低了声音,朝她眨了眨眼,“娘放心,外面那么冷,我不会跟你去哒”
这小子太鬼了,激将法不好用了
纪婵遗憾地摇摇头,老生常谈道:“第一,别忘了我是你爹;第二,不许出去乱走,过年时拍花多,被人抱走就找不回来了;第三,来人是你爹府上的,不要暴露身份;第四,娘给你留一两银子,你自行支配,午饭买你自己爱吃的”
胖墩儿扯起被子,蒙住脑袋,“隆!
纪婵洗漱完,提着勘察箱出了门
司府来的妈妈大约四十左右,微胖,五官端正,眼尾笑痕多,一看就是个慈和的
纪婵把箱子交给等在一旁的小马,拱手道:“让张妈妈费心了”
张妈妈端端正正地行了礼,“纪先生客气,老奴应该的”
老郑道:“纪先生,快走吧,三法司的人早就到了”
“孩子还要睡会儿,张妈妈进去吧他很省事,不用你做什么,别让他走出你视线就行”纪婵最后交代一句,转身下楼了
“诶”张妈妈下意识地应了一句,随后笑着啧啧两声,“当爹的带孩子就是不行,四岁的孩子最是活泼,怎么可能省事?”(四岁是虚岁)
天刚蒙蒙亮,大概卯时末的样子
空气干冷干冷的,北风扫到脸上,虽不至于跟刀子一样,却吹僵了人的表情
死八个人,说不定里面就有孩子,纪婵的心情极为恶劣
石板路上有冰,马匹走不快,纪婵便让老郑边走边给她介绍案情
老郑说,案发现场在南城长富街,总共烧了四家铺子
大约四更时分起的火,顺天府在布庄发现了桐油助燃的印记,可见,布庄是纵火人的首要目标
布庄一家四口死亡,布庄北隔壁杂货铺的老两口和南隔壁米铺的两个伙计死亡,还有一个酒铺,虽无人员伤亡,但铺子烧没了
顺天府已经抓了几个与布庄有龃龉的嫌疑人,但个个都喊冤枉,无一认罪
死者太多,案子太大,影响太坏,皇上口谕,要求两日内破案
到南城时天大亮了
已成废墟的铺子上空冒着几缕或深或浅的烟,焦黑的断壁残垣像一头头凶残的猛兽,张着血盆大口,狰狞地看着世人
一群人跪在冰冷的石板路上,对着一群官兵嚎啕大哭
凄厉的声音融进北风中,顺着呼吸钻进纪婵的心肺,她接连打了几个寒颤
司岂的小厮迎过来,把缰绳接过去,说道:“我家大人就在里面,纪先生请”
纪婵点点头,跟着老郑进了人墙里面
司岂听到动静,回过头,与纪婵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