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是顾惜身体的时候,马车中,小窗边,季老太太陈氏沉着一张脸,视线已是扫了过来
五十来岁的老妇人,身上并无太多珠饰,唯有抹额缀着那颗指甲盖大小的祖母绿瞧着格外显眼,眉目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好相貌
她虽看了过来,目光却并不直接落在季樱身上,仿佛只是用眼风淡淡地扫了那年轻的姑娘一眼,便飘了开去,径直看向季渊
骤然相见,说一点都不心虚,必定是假的,季樱竭力掩住自己有些纷乱的心跳,不开口叫人,膝盖也没弯一弯,咬唇下巴微抬
倒是她那四叔没忍住,对着恭恭敬敬行了个礼,笑着唤了声“娘”
“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瞧见他那一身皱巴巴沾了泥点的袍子和蓬乱的头发,季老太太眉头拧了起来,脸色更冷了两分
“走前吩咐你,将城内六间‘富贵池’、五间‘平安汤’的账细细查看整理妥当,待我回来说给我听,你可有听进去?整日在外头盘桓,不成体统”
看账?不好意思,完全没看过,账本也没打开,书房门都没踏进去半步……
这话季渊只敢在心里答,脸上却笑嘻嘻,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娘交待的事,儿子哪敢怠慢?那账本我早搬进书房,都看了小半了!只是这几天事忙,娘再饶我几日成不?”
又问:“您怎地回来了,不是说要在山里住上半个月,避避暑热吗?大嫂三嫂没随您一起?”
“胡记商行的老太太下帖子,请我去她府上赏荷我是不爱去,又推不掉,只好走一遭又不是甚么了不得的事,我就没让你两个嫂子跟着,省得来来回回跑,太折腾”
季老太太道,面上不喜不怒,始终视季樱如无物
赏荷?
这会子天才刚亮,莫非现在赏荷都必须赶个大早了?
昨日季渊急吼吼往蔡家去,临行前,特地安排了人出城去山上报信,这事儿是他亲自张罗的,心中自然有数
此刻他也不说破,抬手将身畔的季樱往前推了推,笑道:“母亲可还认得这是谁?”
季老太太又一次扫向季樱
这一回,终于仔仔细细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个遍
她那张褪了婴儿肥的小脸,脸上不知在哪蹭的一小块脏灰,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得发毛的布衫
还有那双即使落魄,也依旧璨如星子的眼睛
季老太太看得很认真,特特在她身上有伤的地方多停留了一会儿,半晌,沉声道:“谁准许你回来的?”
季樱右边的胳膊痛得快要麻痹,闻言一怔,还未开口,便被季渊抢在头里:“哎呀娘,这不是出了意外?蔡家死了个孩子,我们樱儿也伤得不轻,药都用了好几日了也不见好,您瞧瞧她这小脸,您不心疼?”
“嗬”
季老太太眼皮一挑:“一个不懂事、不听话的孩子,不配被心疼”
季樱:?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