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接贺信,不接贺礼
他洗干净手,脱了鞋,光着脚沿长廊,往水榭边去
沈宅的水榭,造得独特,旁边没有围栏,木地板旁就是池塘
雨落池塘,有一个瘦弱的背影凭栏倚,全然忘了裙角被风吹落水面那水,浸透了裙角,还在一点点往上走,欲要在布上走得更远
沈昭昭的美,在军营早传开今日更胜往昔,让他想到: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后半句,他不能想
沈策虽有心理准备,可当那双盈盈含水的眼睛,带着陌生和戒备望向自己,他还是窒住了“昭昭”
她不答,手指捻着一个小骰子,骰子有六面,上下都有凸起,被她捻一下,就会像小陀螺似的,在地板上转好几圈
咕噜转两圈,咕噜再转两圈
于荣说,她从被救上来就意识不清,不再认人现在看,比他想得更严重
他要再叫她,她先压住骰子,冷清清地说:“你们这些人,见我哥落难,一个不留给大将军的贺礼还在前厅,都拿走”
沈策哽住喉,半晌,轻声说:“将军迟早要回来,留着吧”
昭昭不再看他,接着转那个陀螺骰子
沈策身受重伤,心腹大将仅剩四人,再无力西伐,沈家军仓促撤回……也给未来的南境留下无数隐患沈策深知后患,却无可奈何
他深居府中养伤,白日里,精神好些,就陪着昭昭
沈策认为,白天昭昭看得到自己的脸,看久了,总能想起来
昭昭始终把他当成外人,临阵撤兵、抛弃柴桑的人,对他全是冷言冷语于荣怕沈策听到这些无益养伤,他反而笑说:“她斥责的越狠,越说明心里有哥哥,我听了高兴”
骂的久了,他不还嘴,昭昭觉得他似乎没那么坏,偶尔问他,对自己哥哥的看法沈策这辈子估计也就此时,能够厚着脸皮,把想到的夸赞的话,全都用来夸自己了不过这一招确实灵验,昭昭渐把他当自己人
终有一日,昭昭同他推心置腹,说了有关西伐的一段心里话:
“从回到柴桑,我常设想哥哥的处境数百年来,改朝换代的都是手握军权的人我是皇帝,以前史为鉴,也会怀疑哥哥,”昭昭轻声说,“你看,灭亡晋朝的就是一位北府军的将军,为了获得声望,两次北伐,其后弑君我哥哥的西伐,与他何其相似……”
沈策不语,这些,他早有料算
她苦笑,柔声又说:“可如果我是哥哥,也会西伐你不西伐,三年后西面劲敌势大,到时就真是饮马长江,投鞭断流了那时,第一个遭受洗劫的就是柴桑你看看外边,柴桑受劫,谁会管?谁都不会管……除了他”
昭昭没有说“我哥哥”,而是“他”,细微变动,其中包含的感情差之千里
沈策和那如鹿般的眼睛对视,想抱她,是一个男人对女人抱
面前的少女无知无觉,低头玩陀螺骰子这是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