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子谦一眼
“这么快就摘了？”唐子谦问
她抬起头，面容如隔云雾
“酒心蕊的花完全盛开之后就可以采了，”她的声音从云雾中飘来，也有些模糊，但语气十分认真，“采下后，要用陶罐避光储存，每日浇灌半两凉酒，可以坚持三月花开不败，来得及年底送进京吧？”
唐子谦笑：“不用等年底，等采完了，明日便派人送进京”
路沅“嗯”了一声，低头继续采摘
花开盛大，衬得花田中的人比往常小了一些，显得十分安静乖巧
唐子谦看得心中蓦然柔软，笑道：“赠药与家母，皇后一定很高兴，到时候叫她将宫中藏剑拿出来让挑一把”
路沅动作一顿，好似在发愣
唐子谦挑眉：“怎么？不想要？”玩笑似的威胁
路沅点点头，又摇摇头
唐子谦脸上的笑逐渐淡去
“唐子谦……”她轻唤后，低低一叹，“酒心蕊花开，要走了……”
“想清楚了，虽然辛夷已经不在，可还是能经常在身上看到她的影子；”
“不想要这样，那还是不要了……”
……
散着酒香的陶罐堆了满满一院子
路沅离开前，将所有的采下的酒心蕊细细装了陶罐，浇灌过凉酒后，全都留给了aoyue9◇
她说过，她想找个喜欢的地方种下酒心蕊，等开花了，就送给喜欢的人
她毫无保留，全都送了，但是人却走了
“真是个薄情的姑娘……”唐子谦喃喃自语
说罢，却又自嘲一笑
“小心送至京城，献给皇后娘娘！”唐子谦吩咐道，停顿片刻，又道：“若娘娘问起，便说是楚女路沅所种”
依照唐皇后的性子，必有重赏
仆人搬着陶罐陆续离开
很快，昨日繁华盛景的西园一隅，只剩下空旷和荒芜
唐子谦扫了一眼，却在荒芜之中，发现了一处异常
定定看了许久，才抬脚走近
从未走得这样小心翼翼，生怕脚步稍微重一些，就会震碎了什么脆弱的存在
脚步停后，蹲下身，凝视着花田上仅剩的一株花苞
是曾经毁坏过那一株
路沅将它重新种下后，它没有如路沅担心的那样枯萎死去，但也总不如其的花株精神
于是和路沅都下意识对这一株多照料几分
如今，其的酒心蕊都已盛开采摘，唯独这一株仍旧蔫蔫地艰难地顶着花苞
也还活着
没有那么怜香惜玉
死了也就死了，但能活下来——
唐子谦拔出随身的小刀，用刀背轻轻拨弄土壤
像路沅曾经做过的那样……
……
冬月初的时候，京中来使
来的是虞隽
奉唐皇后之命，赐下承影剑，与楚女路沅
“楚女路沅何在？”虞隽一边问，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唐子谦
唐子谦端详着承影剑，笑：“她不是都督府的人，已经走了”
虞隽意外
凉州进贡酒心蕊，唐皇后从中嗅到了不一样的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