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走近,说明自己身份
“你们聊,你们聊,”中年人笑呵呵对老人家说,“这是记者!专门来参访抗战英雄!”
“我不算英雄”老人家呵呵笑着,倒不愿居功
纪忆看着附近没有地方坐,就半蹲老人家面前,和他闲聊了会儿
黄埔军校出身,历经抗战,到今天晚年过得如此孤单冷清,却并不妨碍老人家仍旧有颗正直纯粹心纪忆已经先走访了几户,今天这个都有九十二岁了,思路却依旧清晰,甚至还会感慨:“现已经算是好日子了几十年前打仗时候,遍地都是尸体,可连小孩子都不怕,年轻学生到处流离,都是踩着尸体才能挤上火车逃命……”
“嗯,”纪忆附和,“我知道,我家里也有老人参加过抗战”
祖辈父辈参加过战争孩子,多少都听过这些
也因为这些,多少都有些英雄主义情结
这些故事,就像是一张黑白照片,黑和白之间融入了淡淡灰色,有些发黄,是老去记忆认真算算,也才过了半个多世纪
老人家越发有了精神,追问纪忆是跟着谁,什么部队
纪忆摇头,她是真不知道
小时候听到暖暖爷爷和自己爷爷讲,也没想到要问
可能因为自己是女孩,听这些,大多是目瞪口呆、钦佩不已,不会追问这种细节男人话,如果听到应该会自豪,热血一些比如……
她手指,轻轻自己背包上,无意识地划着
季成阳
……
临走前,老人家委托她寻找自己恋人那是他黄埔军校毕业后,短暂相逢相爱,后又被战争分开少女前几个受访者里,都有一些特别简单理想化要求,比如想找战友,想找弟弟,这还是第一个要找恋人
经过炮火战场,经过建国,经过改革开放,一直到今天
那些人,还活着吗?
“那时候,”老人家拍拍心脏,“有些理想,就离开她,一走,就再没见过让我回到二十几岁,我肯定还会做那种选择,但也一定还会觉得对不起她我啊,活了九十几年,什么没见过,住什么样房子不是住,可就放不下她,想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还是……早死建国前了”
老人家继续感慨:“走得早也好,少受罪,能活到现……才是真不容易”
纪忆心神,却已经陷入另外一段记忆
她想到自己手机上他短信:我过几天去南京,想要和你见个面
她一直都没回复
那天他说了很多她没想到话,让她越来越怕见他,季成阳说出“我很爱你,从没变过,一直不会变”这句话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她很怕,
无论是相信他去爱他,还是躲开他,她都怕这次选择会错
可听到老人家这番话,她会怕
怕时间飞逝,转眼就不再有机会,连再见到机会都没有了
之后几天,她让自己越来越忙,去采访、收集资料
同行记者都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