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望着自己的眼眸却是那样的温暖。
他不怕死,也不怕杀人,可他担心她怕杀人。
濮阳望霓心头似被羽毛微微拂了一下,所有的情绪都涤荡干净,只余下平静,她动了动唇,轻声道:“……怎么办?”
“你怎么办?”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样一个荒岛,他受这么重的伤如何能活?
“你帮我把金钗拔了,我不会死。”还没有等到救援,还没有将她送到安全之所,他如何舍得死,想到这,白启言嗓音越发温和,甚至朝她露出了笑,如月夜幽昙偷偷绽放。
濮阳望霓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闭着眼拔出那只金钗的,但是白启言那血肉模糊的手掌她却如何也忘不了。
后来的后来,白启言身上的伤全好了,用了御医配的祛疤的药,再无丁点痕迹,唯独左手上的疤,很丑,却留了一辈子。
时光悄悄流逝,朝日东升,天地明亮,濮阳望霓守了一晚上,白启言却一直昏睡未醒,她不会生火,冻了一晚上头昏脑涨,好在先前存了些野果,早上迷迷糊糊拿出来吃了几个,恢复了些精神。
她记得白启言昨晚昏睡前的交代,他昨日在山林深处找到了一处水坑,等他醒来,便可以前往。
礁石滩的积水干掉之后,濮阳望霓两日未饮水了,靠野果根本不解渴。
她添了忝干裂的唇,不忍心的强行唤醒了白启言。
白启言脸惨白的吓人,全身都微微发着抖,这几日水也好,野果也罢都是紧着她吃,本就饥、渴交加,现在又是这一身的伤……他真的能活下去?
她这般想着的时候,便见白启言眼皮一动,接着眼睫微微颤动,然后那双眼睛缓缓的睁开了,濮阳望霓仿佛觉得那颤动的长睫骚动在自己的心头,一下又一下,糅软的她茫然不知所措。
“天亮了。”白启言开口,声音轻而微哑。
濮阳望霓闻言唇边露出一抹笑,清浅动人,“嗯,天亮了。”
白启言眼神呆了一下,两人静静的对视,濮阳望霓目光清澄,干净的似乎什么都没有,片刻后,各自静静的移开目光。
白启言挣扎的坐起身来,压抑的闷亨声传入濮阳望霓耳中,她手指动了动,按耐住了没动。
半响后,白启言额上滚下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他站起来了,还迈出了第一步,“走吧。”
他虽然一身的伤,但是都没有伤在要害,昨晚清洗干净之后,让濮阳望霓撕掉他的贴身穿的单衣洗干净之后包扎伤处,除了手掌最严重的贯穿伤渗了很久的血,其他地方都只微微渗透包扎的布条就凝固了。
而整个包扎过程,白启言都是一声不吭,连忍痛的吸气声都没有发出来,若不是濮阳望霓看见他鼻尖颈项不间断的冷汗,真的会以为世上有人没有痛感。
林中树荫浓密,格外的阴冷,偶有日光从枝间射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