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临风有些断篇儿,坐起身,看见白氏一脸关切“娘,小容……”恍然间记起什么,“我爹呢?!”
容落云说:“定北侯代替你挂帅,昨夜已经去了军营”他按着霍临风的肩,似是宽慰,也似是哄,“城南出兵绞杀乱贼,等着你过去呢,听你爹的安排罢”
霍临风怔忪一刹,纵使胸中有千般的懊悔,万重的不甘,事已至此只能决绝地遵从他起身下床,穿铠甲,佩戴决明剑,而后站定看向容落云和白氏
白氏明白,至亲说得越多,便越叫人记挂,她言简意赅地嘱咐道:“去罢,当心些”
容落云薄唇微动,打打杀杀经历过不少,可这般刀林剑雨地打仗,他从未见识过字句堵在喉间,挑不出先说哪一句,只无言地望着对方
霍临风叫他:“我走了?”
容落云骤然心慌,迈出步子跟随:“我陪你,走!”
霍临风似乎同意了,转身往外走,一出门,将容落云的手腕一把握住他们离得很近,袍角抚弄铠甲,马尾尖摆荡着纠缠,走出寄傲园后,管家和一队侍卫恭候在外头
霍临风命道:“从南侧门走,之后府中各门全部锁闭,谁也不准外出”
觑一遭,他又问:“府中还剩多少家兵?”
管家回道:“少爷,不足平时的一半”
之前伤亡严重,兵力原本就十分紧张,看家的家兵只能以城中百姓为先只不过,敌方为了扰乱霍临风,定会趁机来府里作恶
忽然,掌心一空,霍临风抓着的手腕抽走了
他扭脸看去,容落云正色道:“我不陪你了,我留下”他上前一步,低声压着彼此知晓的温情,“府里交给我,你放心”
霍临风盯着容落云,眼眸深深
片刻,他转身朝外走,大步地去了
定北侯府各门关闭,庭院楼阁,顿时陷入清寂之中女人们都在偏僻的院落里躲着,家兵侍卫,小厮们,在府里四处逡巡
主苑北屋,雪针茶的香气飘出来,白氏隔着帘子轻喊:“孩子,进来坐坐罢”
容落云闻声进屋,环顾一遭,见桌上煮水烹茶,白氏坐在绣架旁,面上透着温柔又从容的笑意他问:“夫人,你一点都不怕吗?”
白氏篦出一股丝线:“怕,当然怕”摘下戒指玉镯,素着两手穿针引线,“怕你有什么闪失,我如何与侯爷和临风交代?”
容落云失笑:“夫人多虑了”他走近些,立在绣架边凝神,“……我娘绣工很好,年幼的衣裳,都是她亲手绣的花”
白氏落下一针:“是我们霍家亏欠你”她仰起脸问,“塞北天寒,你若不嫌弃,我给你绣个暖手的棉包可好?”
晚辈俯视长辈,不合规矩,容落云蹲下身扒着绣架,心痒痒地想要,却又不好意思答应白氏门儿清,索性越过一步:“你喜欢什么花样?”
容落云脱口而出:“白果树”
白氏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