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翥小心梳好长发,仔细带上头盔,见她对衣衫比以往留心几许,问花翥今日可有好事
“非是好事只是故人”花翥笑道
当年那个家中,那个爹为她一母同胞的弟弟柳继业苦苦寻觅夫子,最终选了对朝廷颇有几分怨言,分明有惊世之才却不肯入仕的文夫子
文夫子带来一个男孩,名为文修语,字清晏
比花翥年长
两人分别时,她尚不满十三,而今已有三十三
已有九年
“小师妹……你对他有情?”
花翥一愣,笑着摇头,想想,又微微颔首
情,自然有
文修语是兄长,是挚友,更是头一个带她翻墙出逃看外面世界的人他总与她说自己早逝的那位知书达理、见多识广、文采斐然的娘亲
“或许正因修语哥哥的娘亲是世上少见的才女,他的想法才不与世人相同,不认为女子就应呆在一方小小的院子,一生一世不可离去”
那时花翥为逃避嫁与老乡绅,毁了自己的容貌
若不是遇见文修语,有他教她读书识字,她如何能想到此法?
因此事,她被那个爹恶狠狠揍了一顿,浑身伤,躺在床上,为风寒所苦,气息奄奄也唯有文修语挨到她深夜家中无人声才翻墙来寻她
他见她浑身的斑点,惊讶片许,不厌恶,只唤她为“絮儿”看向她的目光与往日无任何区别那段最苦的日子,他逼着她吃下自己带来的药,待她皱眉吞下才朝她口中塞一块糖
那是一块在他怀中藏着许久,已有些化掉的糖
他始终彬彬有礼,与她出门玩耍绝不牵手,连那段时日悄悄潜入照顾她也只是坐在床边,言语未有丝毫逾矩连触摸她额头看烧是否退下时也会先在她额上搭上一片薄薄的纱
谦谦君子
君三笑如何配得上这个词?
在花翥心中,这个词指的便是文修语
她与他自然有情
这情似乎
是男女之情
只是,就像春日萌发的幼苗,才钻出土就夭折
“当年离开时,花翥尚差一月才十三”那个年纪,生死未卜,前途茫茫,她只想着还上那个爹养育自己长大的恩,一刀两断,生死不复往来记忆深处,连文修语的模样都记不清,只记得那一声温柔至极的“絮儿”
“师兄可知晓,娘原本给小妹取的名字的是柳花露,可大娘不许,便叫招娣为了入宫,改名为柳花家中人都说柳花难听,说柳花颠倒一下便是花柳,是脏病”
花翥说起过往,冷冷淡淡唯有在说起娘亲时,语调轻柔,满是怀念
在那个最悲苦的岁月
唯一陪伴她的人便是文修语
若说他目光温暖柔软得像是初春时节的阳光,他的声音便是春风
——柳花?那不就是柳絮吗?絮儿
——絮儿不丑不管絮儿什么模样,修语哥哥都喜欢
说起文修语,她唇上挂上了浅浅淡淡的笑意
后来,花翥跟随东方煜她曾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