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坡顶下来的越野车打断了话头越野车在林地边缘一路横行,碾过坑坑洼洼的沟洫与树根,直闯到他们脸前来艾虎在树桩边高声吠叫,鹦鹉则忽然间不动了,显得畏葸而警觉
驾驶座的车门轰然打开,李理从里头跳下来她已经戴上了兜帽,双手插在口袋里湿地的风从低处往上吹,她像团飘拂不定的血火,一路卷噬着微黄的草叶尖,直抵露营点的最前端拉杜莫斯刚准备把枪机装回去,她从旁边拿起复进簧,把它套在导杆上
“下午好,拉杜”
“玛姬”拉杜莫斯笑容满面地说他放下鬃毛刷,一面把双手压在棉布巾上摩挲,一面瞧着李理在那儿组装枪机那双手套看着很厚重不便,但她组装的动作倒还算裕如“昨晚的旅行怎么样?”
“收获颇丰,我还顺道经过了以前你带我去的那片猎场”
“啊,那里还好吗?”
“风光如旧”李理说,“想改天一起去猎场里转转吗?”
拉杜莫斯咂了一下嘴“时候还早呢,等到下个月再说吧以今年的气候,我瞧鹿群繁衍不会太顺利”
“你的皮炎好些了吗?”
“在这个季节算很不错了”
“你应该试试我说的那种药”
“只要情况还在掌握,我可不会随便吃自己不了解的东西”拉杜莫斯叹息着说,“那可怜的小伙子,他就是太相信新鲜东西了”
“熙德的事是个意外”
“今天可不能再有意外了”
“你把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拉杜莫斯依然用湿布巾细细地揩拭双手,连指甲缝也不漏过;等把指头上的油污彻底抹干净了,这才把手伸进外套底下,从内兜里掏出一个被丝帕裹着的方块小包他解开丝帕上的结,露出底下枫红色的彩纸包装——是个名片盒大小的方形包裹
他把帕子里包装精致的小方块递给李理“就是这个了”
“你打开看过里头吗?”
“没有,我找到的时候就这样帕阇尼耶应该把它搁在办公室里很久了我不过是从抽屉最深处翻出来,再裹进手绢里带走完全是原封不动,连一点灰都没叫沾上”
“但你知道里头是什么”李理说,“拉杜,上星期你私自用过基地里的检测仪”
拉杜莫斯乐呵呵地一笑“安全第一嘛”
“这里头有没有夹带贺卡?”
“没有我猜他是准备到了日子再写,或者直接当面送出去”
李理把彩纸包裹塞进自己的外衣口袋当她这么做时,拉杜莫斯漫不经心地探出脖子,朝她兜帽底下的脸孔瞧了瞧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发红的鼻头微微一皱
“很有趣,玛姬”他用后头两人听不见的音量说,“你知道,有一段时间,确切说也就是最近的两年间吧,我认为你真的已经死了”
“你不应该这么容易上当的,我销声匿迹也并非头一回”
“去做些精神修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