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夫蹲在玉米杆下除草他头顶草帽,用沾满泥污的棉布手套小心地将野草连根拔起有时草根被掀起时粘连的泥块太多,在田地表面留下一个丑陋而突兀的窟窿眼,农夫便用刮刀将草根周围的土剃下来,重新填满大地上的空洞千百年来种地的人总这样来来去去;大地以不息的生命力从表皮之下发出新芽,新芽被一代又一代的人挖走,不断地留下空洞又不断地弥合
李理像个迷路游客般走向他“附近有歇脚的地方吗?”她问道玉米地里除草的农夫抬起头,草帽底下的脸泾渭分明:左半边落满鳞鳞密密的怪异伤疤,仿佛曾被使劲按在烧红的铁丝网上,毁得几乎看不出原貌了;右半部分却奇迹般完好,眉眼间依旧残留着往昔的姿貌风采他们四目相对,彼此打量多时农夫一边拔草一边思索着,脸上渐渐流露出诧异
“你……”农夫说,声音仍很平静
“去了趟以前的秘密基地,”李理解释道,“把封存的旧装备找出来了”
农夫又对她从头到脚看了几回,木然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有点意思”
“先生,您的脸是怎么了?”
“出了场意外”
“看上去并非深层伤口,我可以试着安排修复手术”
“又何必呢?”罗彬瀚说他丢开掌中的刮刀和草根,脱掉劳保手套,站起来活动了两下筋骨“你这一身看着倒很不错,脸部做得和投影很像……就是眼睛差点意思”
“性能优先”
“是啊,有道理”罗彬瀚低头拍打裤管上的泥灰,“性能是更要紧——那你也没有安装味觉感受器之类的咯?也不能吃喝?”
“来不及改进这方面”
“可惜,我本来还想招待招待你”罗彬瀚煞有介事地说着,禁不住连自己也笑了,“真是贵客临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