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掉下楼了,容夫人便住了口
唐荼荼却感兴趣得很“那后边穿着蓝衣的那几排呢那就是号军么”
容夫人眯眼瞧了瞧“那是提调和监场官,帘外监考的;前头穿着官服的,都是批卷的”
“上马宴多隆重的事儿,赴宴的都是考官,哪里轮得上号军号军这会儿应该已经进了场了,今年乡试两万多学生赴考,起码得上万的号军在里边,再几千的守墙军守外边,才能看得住这座贡院”
说完,容夫人又拣着几位她能认出的考官讲了讲,但凡她看脸能认出的,便能把那官员的出身、官位、衙署、家族,全都说个明白,甚至能夹上几条那官员的坊间趣闻,简直就是个京城百晓生
唐荼荼眼底晶亮,听得细致,容夫人说一句,她在心里跟着默念一句,努力把容夫人讲的都记下来这才觉得今天出这趟门挺值
容夫人做了十几年的官夫人,又因她丈夫在计司衙门,各种人情往来甚多,她早已修炼得八面玲珑,对官场十分通透,比爹和母亲要强太多了
她们说着话,一群考官总算从人群中挤了过来,眼瞅着在她们这家登科楼前停住了脚,却愣是没上来,而是上了对面的那家“折桂楼”
折桂楼里坐得满满当当的客人哄然笑起来,周围酒楼里订席的客人却都一片哀叹
容夫人“啊呀”叫了声“怎么就去了折桂楼呢它家酒菜又不好吃,哎呀怪我,早该想到折桂名头吉利的,订错了,今年讨不着这彩头了”
唐夫人笑得直不起腰“也不为错,跟咱们正正对着,瞧得一清二楚的”
容夫人便笑“说得也是”
折桂楼应该是早早得了信儿,酒席是现成的,考官们坐下不过一盏茶工夫,菜便一样样地上来了
他们那雅间豪华又宽敞,外有围栏天台,几面槅扇大敞开,雅间里的情形便一览无遗一群官老爷都不拿架子,是专门敞着门让人瞧的
因为正对着登科楼,两边相隔不过七八丈远,隐隐还能听到折桂楼里有唱戏声唐荼荼听得入了神
容夫人瞧她一举一动都文静,跟莞尔和珠珠这俩泼猴儿不一样,心里喜欢得不行,自己起了话头给荼荼讲
“各家酒楼里都有戏台子,每一刻钟,唱一段折子戏,唱的全是古今文人高中魁元的事迹,也是图个吉利”
一屋人都开始吃菜了,唐荼荼还扭着头往对面楼看,头都快扭歪了珠珠把离窗最近的座儿换给了她,唐荼荼也没吃几口饭,只顾着看了
她难得被好奇欲压过了食欲,只觉满眼所见都是世情风貌,学到了好多东西
对面的考官们对着一桌宴席,却几乎不动筷子,也不饮酒,用了两杯茶,听完三折戏便下了席
他们前脚刚出了折桂楼的大门,守在楼门前的学子们便一拥而上,涌进考官们刚才坐的那雅间里,抢着吃起了那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