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雾了”
山林茂密,又临着溪流,起雾也寻常
仆妇们回房里拿了披帛来,给华琼和姑娘们披上,披帛是蚕丝薄纱罗所制,上头绣些精美花样,既能披肩又能缠臂,不算暖和,却可以挡风
古嬷嬷又笑着问“还有余的,少爷要不要披一件”
唐厚孜连连摆手“女孩儿们的东西,我披着像什么样子”
他宁愿挨着凉,双手抱着手臂捱风,也不丢这人华琼几人都笑他
“咚咚”
远处的山上忽然传来几声鼓响
唐荼荼的困意一下子散了,朝着声音来的方向望去
那鼓声是从西边的山上来的,鼓声浑厚,因一声一声间隔久,把这本该雄浑的鼓声敲成了悠扬曲调,顺着夜风传遍旷野
“娘,这是什么声音”
华琼朝着那方向听了听,摇头说不知天色太黑,只能看见那头有座山的虚影,离得很远,依稀能看到山上几点明灭的灯火,看不清在做什么
在农庄里住了多年的古嬷嬷,对这声音再熟不过
“那边山上有座木莂寺
,这是他们寺院的二更鼓,人定时刻过了这个点儿,寺院的晚课就要结束了,僧侣们就要歇息了”
唐荼荼算了算时间,二更即亥时,是九点晨钟暮鼓,原来是这个意思
古嬷嬷瞧她兴致盎然,自己拿了一把干煸豌豆坐下来,给他们几个讲故事
“那木莂寺呀,也叫驸马寺连同那座山”古嬷嬷沿着西头那条深墨色的山势轮廓,比划了一圈,“咱们当地人叫它驸马山”
“那驸马呀,是皇上嫡亲姐姐含山长公主的驸马,姓谢打小有高僧说他佛缘重,早点出家好,他家里人偏不信邪”
“谢小郎长大以后,出落得眉清目秀,又会读书,又会武功,样样都好,得了先皇青眼,指了含山公主下嫁于他成婚几年,谢驸马与含山公主生下一子后,就了却尘缘,进山礼佛去了”
“去当和尚啦”唐珠珠惊呼出声
古嬷嬷是个慢性子,说话也慢慢悠悠的,听得人着急
“他们夫妻俩佛缘都重,长公主也极爱礼佛,只是皇家的公主,出家哪儿有那么容易长公主只得做了佛家外护,居家带发修行这两人佛心善念,是咱们京城有名的礼佛夫妻哩”
“了却尘缘”华琼愕然反问
前边古嬷嬷讲故事,华琼还含笑听着,听到这儿终究忍不住了“村里头都是这么讲的”
古嬷嬷愣住“怎的,不是么”
“这忽悠得倒是好”华琼失笑,“皇家秘事,也能叫他们说得和婉多情”
瞧几个孩子年纪小,就算听了,估计也只能听得一知半解,华琼便毫不遮掩,跟古嬷嬷唠起嗑来
“那还是七八年前的事儿了我想想,大约是正德二十八年那年立夏时,二嫂生了的皓儿,嬷嬷记得吧”
古嬷嬷连连点头
华琼又道“也就是同年夏天,先帝爷带着后宫娘娘去承德避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