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一块船板,踩着这板子就能上船,只是不稳当,迈脚上去就晃悠,掉不下去,却也让人心里晃荡那么一下
门边坐了位琵琶女,抱着琵琶起身冲她二人颔首笑笑,又垂着眼睛抚起琴来
船不小,有四五丈长,蜡烛点了一桌,照得船舱明晃晃的舱里背身站着个年轻男人,瘦长个儿,穿一身霜白锦衣,双手举着一只雕花银执壶,对着烛光细照
听着有人上船,那人也不回头,仔细看壶身与壶底,等把那只银壶正反里外看仔细了,才放下那壶,回头笑道“掌柜来了哎,这位是”
华琼“我姑娘”
男人咧嘴笑出一口白牙“嘿,给二姑娘问安二姑娘这身子骨真棒,我从小到大就一直指望自己能有姑娘这样结实的身子骨,可惜打娘胎里积了弱,前些年又吃不饱饭,光长个儿没长肉我干爹成天训我,长得像个鸡架子,媒人们说来的好几桩亲事都黄了没法儿,人姑娘看见我,就觉得我这么瘦,大概是个短命鬼,将来肯定撑不起家门来”
他叭叭说了一大段
“噢”唐荼荼笑点高,她没笑
这个笑话就尬在那儿了那人讪讪摸摸鼻子,也不狼狈,轻轻拍了自己一嘴巴“嗐,掌柜的总训我说话不得劲,我这张破嘴,改不了了姑娘自己找地儿坐”
唐荼荼这回真笑了
这人生着一张极年轻的面孔,刚才他
认真地观察那银瓶时,神情专注,像个厉害人物一张嘴,就全跑味儿了
他又问华琼“掌柜的您不说好昨晚过来么怎么没影了”
“有点事占住了手”华琼一句带过,机警道“那客人为难你了”
“可不特别难说话那客人等了半宿,没赶上宵禁时刻回去,我说您在我这儿睡下,不就得了么他不行,坐立难安的,在船上坐了半宿,也不睡,绕着船舱打转,说是要等您到三更三更了,您还没过来,那客人气得差点儿把我这船给掀了,拿起东西,头上冒火地走了”
昨夜家里来了那么多外人,没个主事的不行张家屯与京城一去一回又远,口信儿就没送到
华琼听出关节“他为什么急东西来路不对,急着脱手”
这男人思索了会儿“一会儿人就来了,掌柜的看看就知道我啊,看个死物还成,识人的眼光远远比不上您,还得您拿主意”
船头那一向背光,挡了一面绣帘,帘后隔出了巴掌大的一块地方,留作休憩洗漱用乍看并不显眼,掀帘进去,才知后边有这么块地方
地方实在小得很,又摆了桌凳、水盆架子等杂物,空出来的地方刚够两人坐进去
绣帘厚实,也有点隔音作用,华琼声音略低了些
“这人叫傅九两,川峡人十岁上头,他老家一场洪水死得没人了,他就一路颠沛进京,拜师学艺,在东西市的古玩街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统共攒下了九两银子,自嘲叫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