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竖着脖子坐得端正,远比刚才听礼部侍郎念圣上手谕时还要专注得多,不知是因为说得精彩,还是为瞻仰皇子风仪
那戏台是头天搭起来的,临时搭起来的木板架子仿不出雕梁画栋,只得金缠银
裹、铺满红毯,热闹也滑稽
二殿下一身白金衮服,从容散澹站在上头,既不入戏,也不显得突兀,浑然一副以浓墨重彩为背景的画
唐荼荼从没这么远地看过,手搭在额头上认真看
二殿下不板着脸的时候,那股冷峻的凶模样就收起来了,率先撞入眼帘的就是俊,唐荼荼从自己贫瘠的词库里扒拉出一个“气宇轩昂”,一个“光风霁月”,别的词就想不出了
眉眼五官都似用心雕的,唐荼荼没见过别的龙子凤孙什么样,只看见,就觉得很符合王朝气象
先头满桌还在絮叨“哪位举人公子更好看”的小姑娘们,都失语一般呆呆望着,半晌才有人轻声喃喃“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桌上的姑娘全都一副“说得甚妙,这句合该用来形容二殿下”的仰慕神情
唐荼荼的文学修养一言难尽,勉强听过前四个字,什么意思全然不知
珠珠还没到欣赏君子姿容的年纪,看姐姐不懂,小脸得意起来,一个词一个词拆开,给她解释得支离破碎席上的姑娘听见,说她解释得不对,又七嘴八舌地争执起来
唐荼荼摸摸脖子上缠着的丝巾,有点出神
瞒过去了
今后不知如何,起码眼下,瞒过去了
走前那一道目光,当时觉得是冰冷的,冷得唐荼荼全身寒毛直竖眼下再去回想,好像不是冰冷而是对她冷淡了
这一点微妙的差别,大约是因为对她失望了她当着一群侍卫的面儿,悖了的好意,叫二殿下落了难堪了
也是,本就不是一路人,还指望做朋友么
唐荼荼宽慰自己非亲非故,殿下不会无缘无故帮,天天盯着,是因为从没信任过biqe Θ即便在农庄那天夜里,表了忠心,也半点用处都无,显露出的异常之处越多,会像那本异人录一样,以后就难善了了
立场不同,迁就不了的心情了,只能先拣着最重要的事圆过去骗也罢,瞒也罢,队长的安危才是
最重要的
想了一遭,理清楚头绪,唐荼荼把心里两分愧疚摁平了心说做不成朋友也就罢了,以后可万万别交恶才好
过了午时,典仪高官都走了,男客那边不多会儿便醺醉一片,借着酒意又是雅兴大发这群学生实在没新意,一高兴了就是写诗、画画、侃大山,从小玩到大都不腻
女客陆续离了席远远望着义山玩得高兴,唐夫人笑笑,拉着女儿们起身,“叫哥哥玩吧,有们爹照看着”
跟几位夫人作了别,又喊来管家交待宴后如何拾掇,还跟华宅的管事道了谢,事事安排周全了,唐夫人才带着俩姑娘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