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唐荼荼“殿下身后小心”
晏少昰蓦地回头,只见二十步外那座着火的花楼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吱扭声,朝着这头轰然倒塌
瞳孔骤缩,又把晏少桓推回到了辇车里,关上了车门
唐荼荼终于知道这座花楼为何从一盏灯笼开始燃了,刺鼻的味道蔓延开,她耸着鼻尖闻出来了,这是桐油的味道
灯绳网上涂满了桐油,零星火苗就能烧起来
而这些为了贺寿而临时搭起来的花楼,都是各家富商出钱、工部画图纸、再指挥兵士搭起来的,经手之人无数,花楼却无一例外地全是在木架榫卯结构之上,再以绳结绑缚固定起来的
简而言之,就是个富丽堂皇的木架子
底下八根楼柱都有深楔于地下的桩子,是倒不了的,可高处的绳结被火灼地噼里啪啦尽数断裂,花楼顶上的檐坊楣子、梁柱上架,似被斩了首般轰然断裂,朝着九皇子辇车所在的南侧塌下来
火光与红烟要烧红半边天
“啊,楼倒啦”
“立盾立盾”
那花楼骨架大,一路碾转磨着两侧酒楼的廊檐掉下去,两边酒楼的阑干不堪重负,纷纷被碾碎撞落
容嘉树忙去扯她手臂,“唐家妹妹,快走啊”
唐荼荼“别动”
花楼架子撞过们这座三层小楼时,唐荼荼双臂大展,猴儿一样半个身子攀上去,紧紧抱住了一根手臂粗的承重木
她被重逾千斤的木架拖出窗台,花楼又冲着地面俯冲下去
唐荼荼反应快到了极致,双脚在三楼栏杆上狠狠一勾,这一瞬,勉强阻了阻下坠的力道
如被拉扯的弹簧一般,她从一个弯着腰的曲拱状,立时被拽成了块直板子
那被桐油助了势的火几乎是顺着她衣袖往上烧,转眼间就攀上了双臂双肩,火烟燎得她发尾焦枯,口鼻窒涩,一瞬间就满脸是泪了
不柔美,不好看,不体面
因为疼得五官狰狞的,她几乎不像是个姑娘
容嘉树过往十六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姑娘
“少爷快走火烧上来了,栏杆要断了”容家家仆扑上来,抓着就要走
窗台是悬空在外的,撑不住花楼架的重量,铺地的木板被撕裂开,露出越来越粗的缝隙,栏杆也噼里啪啦一道接一道地断裂
她就要掉下去了
容嘉树猛地挣开家仆束缚,死死抱住了唐荼荼的腰身
可忘了自己是个普通人
右臂肌肉撕裂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儿,这一抓,未能为唐荼荼赢得片刻缓冲之机
她脚上勾着的栏杆已断,唐荼荼被花楼架子拖累,从空中坠下去
衣袖与桐油粘连,她狠狠一扯,几乎把手掌上烫伤的肉皮都撕去一片三层楼的高度,唐荼荼甚至来不及变换姿势,只得伸臂抱住自己脑袋,一头栽向了地面
可有她所阻的这两息工夫已经足够,足够驷马拉着辇车往前行出十步,足够金吾卫举着高盾上前,高高竖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