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官府垄断靠谱
华琼不料她能想到这一层,盯着荼荼多瞧了两眼可惜是个孩子,见识还浅,不仅仅凭她这个敏锐度,就够看清很多门道了
华琼说得浅白“官面上对籴粜米粮有各种律法限制,囤粮乱价、截取边籴的,通通要砍头,满门判个不义户,贬为贱民”
“再说没灾没难的,外边不打仗,这几年也没大涝大旱,粮价稳定得很春秋四季,一斗米差不开三文钱,自也就没人爱盯着这东西动脑筋了”
“前年在天津码头,娘要坐船南下谈生意时,因为金茂的粮船拖延了两天这两天从早到晚十二个时辰,运河上走的全是金茂一家的粮船,截断了整条河道船太大了,一艘大头粮船长及三十丈,深深吃水,满载着江南的粮食,由沿岸的漕军护着一路北上”
“金家和连家卖了二百年的粮,家传十几代人,一直童叟无欺,丰收年收粮不压价,荒年就卖存粮,也不多涨价这多少年了,送往边关的边籴没出过一次问题,在咱们京城甚至整个直隶,名望极大”
华琼寥寥几句话,唐荼荼听得惊心动魄,要不是怕举止古怪,她都想原地立正给这两家粮行敬个礼
国之大者
,为国为民
华琼又笑道“这京货大赏其实没两家什么事,就是过来露个脸,瞧坐这南市正中间,多体面,这是最大的商行才能有的殊荣”
昌连粮行展台前坐着几个掌柜唠嗑,各个眉飞色舞的,金茂粮行这头却人少
几张八仙大桌连着,桌上不光有稻、谷、麦穗子,也有粮种,一小包一小包地摆满了整张桌
桌后边坐着个干瘦老头,驼背坐着,罩着顶斗笠遮阳,斗笠滑到下巴了也不见扶一下,依稀是在睡觉
唐荼荼没有吵,小声问华琼“娘,这是卖种子的”
“娘也不晓得”
斗笠下的老人却突出声“种子不卖,白送”
唐荼荼低了低头,也看不见的脸,只听老人家又道“这种子是老朽从各地淘换回来的田多农户少的地方,种地就没个章法,常常有各种各样的野生穗子,一长就是一大片,当地人就拿这些穗子做饭吃”
“老朽也认不得是什么东西,全淘换回来,一样一样地尝味这几种味儿都不赖”
说完,才把斗笠扶到脑袋上,露出一张黑亮的脸来,颇有兴味地看着她娘儿俩
有仆从给她们搬了两张杌子来,唐荼荼坐下,一样一样仔细地瞧
种子垫着油纸摆成长长一排,桌上一半放种子,一半放割下来的成穗,因为路途遥远车马颠簸,运回来的谷穗不整齐了,乱成一团,很难认出是什么
粮种旁写着品种名字,都是当地的俗名,什么黑糠、白瘪子
唐荼荼拿起一根“白瘪子”穗儿,捻开外皮,露出里边几粒干瘪的麦粒,她尝了尝味道,笑了起来
老头以为她在笑这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