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坐在小佛堂外等了一刻钟,见荷赜女官扶着太后出来了,文帝寒暄几句,问候了母亲慈躬,才面有惭色地问起要不要停办寿宴的事
“也是这么想的”太后唏嘘道“便停办罢左右身体还硬朗,儿女子孙都在身边,团圆就好,热闹不差这一时”
文帝面上愧色更重
登基整整十年,母亲五十整寿
那时,父皇刚过世不久,就没能操办;今年母后六十整寿,正好一循花甲,是最该大办的寿数
礼部奉诏筹办了整整一年,原本打算热热闹闹办一个月的大宴,谁知竟没能完完整整地热闹完一夜,初九正诞那夜就出了事,昨儿南头又闹出了乱子
文帝向来孝顺明礼,太后有些动容,反过来劝“哀家跟父皇三十年,什么万国来朝的场面没见过,不差这么一回osshu◆着人好好去查案,莫叫小人作祟,钻了空子,将污名扣在头上”
“母后高义”
“皇儿打算如何去查”
文帝道“先查这些风言风语从何而来,历来谣谶背后,必有奸人唆使”
“南市上出现的倭人大有蹊跷,虾夷之地从来安分守己们的使臣,母后您也见着了,成日扒着衍圣公释读儒典,邯郸学步,贻笑大方,不过是一群逗趣儿的傻子而已,怎会如昰儿所说的那般包藏祸心呢”
“儿臣想,兴许是有人借倭国为幌子,作恶生乱儿臣寻思,最有异心的,当属那些个洋鬼,传教士总吹嘘们的坚船利炮,等秋天事了,儿臣去山东瞧瞧们的船”
“喔,有些道理”太后望着喝了一盏茶,眉眼温文一如方才,嘴角却沉下来了
文帝乘着御辇折回西边的养心殿,一路闭目养神
帝王华盖盛大,遮阳又遮音的,是以太子乘肩舆从东边而来时,隆帝也没瞧见
奉己公公顿了顿步,持着拂尘远远行了一礼望着太子的肩舆停在慈宁宫下,奉己公公垂低眼睛,只当没瞧见
清早,“南市炮竹库失火”的告示才贴出去,后晌,太后便追了一道懿旨,也要京兆府全城张贴布告
这张告示说的事儿,却比前一张厉害多了
唐荼荼后晌去听消息,她才绕过影壁走了一步,就被管家伯拦下了,老伯连连摆手
“二小姐可不能再上街玩了,差爷们满大街通缉犯人呢,说是城中混入了反贼,杀人放火罪大恶极,叫各家擦亮眼招子,看见贼人就赶紧上报,窝藏反贼以同罪论处
”
唐荼荼问“是不是一个倭人”
管家奇道“小姐怎知道”
“刚才听嬷嬷说的”唐荼荼一句带过,脚步轻快了些,回了自己的院子
像这样全城张榜,敢把事儿坦开,不藏着掖着就好京城一百二十万人口,一个武士想藏匿其中,是很容易的事,可找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张通缉令连夜雕版,次日一早就印出了几千份,贴遍了京城的每一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