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少昰站在书房窗前,往这老宅中望了望
中秋过去,满树青翠见黄,天渐渐凉了
“异人,传道授业,传不了心咱们这时局,养不出这样的奇才来这些异人,死了就是死了,魂归于天地,不是子孙后人捧本书,就能踩着他们生前的足迹走一遍的”
“而法典乃一国之基,不是谁想碰就能碰的,改弦易张,是要拿人命才能铺出来的路萧家这一辈没那样的能人,况如今海晏河清的,动法典做什么别理他们,闹腾一阵也就散了”
“派人去盯着江南,云岚这里也留点心,别让唐二与她碰面几个居士,闹不出什么乱子来”
廿一“是”
把玻璃提纯和镜片的事儿交待好之后,唐荼荼脚不沾地地忙了起来
她每天在工部、钟鼓司、知骥楼,三地儿之间跑,上午拿着知骥楼画好的原图去找皮影匠,下午拿着皮影匠刻好的驴皮去知骥楼,核对两头图纸尺寸
唐荼荼在表格上勾勾画画“这边进度慢了,还需要五日才能画出完整图稿,明日先交一部分图过去,皮影匠赶得及么”
她说话活像后头有人拿鞭子撵着,语速很快,影响得周围几个汇报进度的文吏也不嚼措辞了
“赶得及咱京城多少戏班子多少手艺人,通宵达旦也一定给姑娘做出来”
知骥楼召集了八百文士画画,詹事府征集来的
坊间皮影匠更多,足有一千多人,几乎动用了整个京城所有的皮影戏班子
两边人手都太多了,一时拢不出个地方坐下来商量左右不是一个工序,文士又自恃身份,跟匠人沟通总是起口舌之争
唐荼荼只好自己勤快跑腿,每天马不停蹄地窜好几个地方傍晚再回工部,趁着天黑,测试光影和幕布成像距离
她拼命催动自己所有的潜能
吴员外不是什么硬朗骨头,连着跟她跑了七八天,握马缰的手都磨破了层皮,腿内侧更是苦不堪言
告了一日假,回家躺了一天,吴员外又咬牙爬起来了,也换上了马车,暗恨自己为何要揽这差事
这员外一边埋怨,一边也暗暗心惊
他一个跟着跑腿的都吃不消了,这么个十来岁的丫头仍然精神抖擞,不知累似的
每日各种知识往她脑子里灌,寻常人能听出个子丑寅卯来,听懂这几个行当的道理,已是不易
唐荼荼不光得听懂,还得整理汇编,她像块海绵一样疯狂汲取各行知识,每天白天庞杂的信息流,到了晚上就总结出文字来,工程进度表一天天跟着写
她还得融会贯通,将各行的知识填塞到放映机里,绘画、皮影、韵声光乐,还有进度落后的镜片,全方位得考虑进去
吴员外自诩是个见多识广的,也跟不上这个强度,叫苦之余,脑子慢慢转向了奇怪的方向
怪道二殿下瞅准这么一位呢,脑子好使,人也爱扑打,放后宅妥妥是个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