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透过地窖盖子射下来的光,看着她四肢抽搐着僵硬,又无力的瘫软,看着她的尸体膨胀溃烂,腐臭的气味从令人作呕到浑噩适应,朕终于接受了……她已经死了,那么可怖,那么恶心……”
傅秋锋瞠目结舌,与其说是受到震撼,更多的是感慨容璲居然好好活下来了
“朕不想再看到她的脸,朕把她拖起来,脸朝下摆在了墙角,她的胳膊和衣衫黏在一起,朕搬她的时候,凝固的血肉和衣服滞塞的分离,好似扯开了一滩破旧的棉絮,是那种经年碾压的,不再轻柔,肮脏沉重的合成一片的旧棉絮”容璲抬手捏了捏太阳穴,深深呼吸,“等院中的守卫终于离开时,已经是第十天,朕去挪那具尸体,然后,她的脸和地面……”
容璲终于说不下去,右手掩住了眼睛和前额,傅秋锋看他没有哭,但痛苦分毫不少
“朕慌忙逃走了,带着韦渊,头也不回的狂奔,把她丢弃在了地窖里,等朕再回京城,派人打听过,先帝收复京师之后,有好心人发现了她,收埋了她的尸体,朕为她在故居重修了陵墓,可朕总觉得,朕什么都没做到”
“三皇五帝,圣人君子,贩夫走卒,娼妓奴仆……没有谁是特别的,如果朕死了,朕也会腐烂生蛆,化成一具白骨”
傅秋锋突然想抱一下容璲,如果能让他温暖一,好受一,就像容璲喊醒他时那样,告诉容璲世上还有需要你醒来的人
可他抬不起手,身体越来越沉,像是要落入一片无底的沼泽
“朕现在什么都告诉你了”容璲满眼悲悼,看向傅秋锋时,又有些说不清的柔和难过
“陛下”傅秋锋硬是挤出嘶哑难听的一声,“臣的名字,秋水……寒锋”
“什么?”容璲喜忧参半,一面去试傅秋锋的脉搏,一面倾身去听,傅秋锋说出的几个字音有些模糊,但他快就反应过来,傅秋锋要告诉他自己的本名
“剑横秋水,出鞘寒锋?所以是傅秋锋?”容璲一攥紧傅秋锋的手,嘶声喊道,“朕知道了,但这还不够,别想拿一个字就敷衍朕!傅秋锋!”
耳畔明明是同样的字音,但傅秋锋偏生就是松了口气,慢慢阖上了双眼
作者有话要说:※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