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屏退宫人,坐在御案前托着腮看她
她不说话,只偶有一声残存的抽噎,因脸上没什么情绪,看起来既委屈又坚强
他近来看着她就总会入迷,不知不觉已看了半晌直至帐帘被人一挑,楚稷余光睃见张俊探头进来,不禁眉心一跳,即刻站起身,向帐帘处走去
张俊原就在犹豫要不要进来,见状忙躬身,压音:“皇上要的药……”
楚稷垂眸,将他手里的瓷瓶拿起,就道:“退下吧”
张俊麻利地告退,楚稷几步折回去,停在顾鸾面前,伸手:“药”
顾鸾立起身,眼眶红红的,低着头:“没事,有点肿罢了,养两天就好”
“把药用上,一夜就好”他口吻和煦,“听话把伤养好,让张俊挑匹马给你玩”
顾鸾微滞,觉得他的语气像在哄小孩子,忍不住地抬眼看他
便发现他的神情也像在哄小孩子
可她也只看到了那么一瞬四目相接,他即刻就把目光别开了,一派风轻云淡之下,好像方才只是她的错觉
“……谢皇上”顾鸾抬手,把那枚小瓷瓶接到了手里
楚稷暗自松气,视线小心地落回她面上见她低了眼,才敢继续看着她说话:“别生气了”
“嗯”她点头
“饿不饿?朕让御膳房送些吃的来”他又说
“有些”顾鸾抿一抿唇,“谢皇上,那奴婢先告退”
留下一起吃吧
楚稷很想这样说,但忍住了,颔首:“去吧”
顾鸾便福身告了退,身影很快消失不见他的视线却在帐帘上凝了很久才收回来,视线一转,落在了桌上的一团橙红上
是他摘来的那个柿子
他不知自己当时在想什么,遥遥见到那株柿子树上硕果累累明艳好看,就想要摘给她柿子树很高,饶是被果实压低了枝头也仍难以够到,他身边又没带别的宫人侍卫,左右看看没有旁人,就爬了树
他年少登基,为帝王者总要维持威仪,已好几年没爬过树了
现下自己想想都觉得好笑
“张俊”楚稷一唤,张俊打了帘进来,他睃了眼那个柿子,“给顾鸾送去”
北边的一方帐子里,仪嫔歪在美人榻上吃着宫人刚奉进来的一碟去了皮的葡萄,听身边的大宫女盈月绘声绘色地说完适才听闻的趣事,一脸的意趣:“有这事?”
“是”盈月笑道,“奴婢方才凑去倪才人的帐子附近听了听,倪才人还哭呢,假不了”
“有意思”仪嫔轻哂
“娘娘,您看这事是什么说头?”盈月思量着,“奴婢想着,是不是大家先前都猜错了或许倪才人只是办事得力才得的赏多,真合皇上心意的却根本不是她,而是顾氏?”
“说不好”仪嫔嗤笑一声,“甭管是谁,咱不当那个出头鸟你只管让人将这消息散出去,她们谁爱去打听谁去打听,咱们只等着听信儿”
盈月福身:“诺”继而又道,“那若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