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倪玉鸾伏在床上浑浑噩噩地睡了整日
昨日说是拿戒尺小惩大诫,那宫正司的嬷嬷下手却黑又有三个宦官一起死死按着她,两个按着胳膊、一个拢着腿,让她躲也躲不得半分
这二十戒尺便打得她腰下直犯了黑紫,继而便有些发起烧来,烧得整个人有气无力
入夜时分,倪玉鸾醒过来迷迷糊糊中察觉有光线从照过来,照得眼睛疼,循着望去,就见前帐灯火通明
她不由皱眉,没好气地唤了人来:“去把前头的烛火熄了,搅得人睡不好”
“……娘子”清雨声音压得极低,小心地往帐帘处看了眼,才道,“皇上在前头看折子呢”
倪玉鸾蓦地翻起身来:“皇上来了?!”
说着她就要下地穿鞋,却被清雨一把挡住:“娘子……娘子不能去,皇上吩咐了,不让娘子过去”
倪玉鸾皱眉:“这话什么意思?”
“奴婢不知道”清雨死死地低着头,“但……但御前的张公公说,娘子还是听话为好,不然……不然……”
“不然什么?”
“不然宫正司的那位嬷嬷,明儿一早还过来……”
这句话让倪玉鸾一下子泄了气
昨日的伤还没好,她禁不住再挨一顿板子
可是……为什么呢?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罚了她还不够,还要这样对她,让顾氏看笑话么?
倪氏心里恨着,伤处又疼,直激得涌出眼泪来
前帐里,楚稷安然批阅奏章,待得天色又晚了些,便睡下了
帐外四周都有御前宫人守着,自无人敢进来搅扰前帐与后帐间亦有宦官候命,倪氏也不得近前
这一觉他便睡得还算好,只是又梦到了柿饼,“阿鸾”又打趣他:“皇上什么岁数了还爱吃这种甜食,传出去都要让人笑话”
“朕什么岁数?”梦里的他,没脸没皮,“牙好的岁数就都能吃啊再过几年朕的牙不好了,你便是送来朕也懒得吃了”
她轻轻地“嘁”了一声,梦境的画面落在他手中的柿饼上,橙黄的饼芯明艳软糯他又咬了一口,心里幼稚地赌气,暗说非要多吃她几个才好,让她抠门
晨起,御前打杂的宦官便为顾鸾将她昨晚所说的木架打好了
柿饼很要晾晒些时日,秋狝时日又不会太长,怎么也要回宫才能晾好可这些时日也还是得晾着,若是随意搁在屋里,三两日的工夫就要放坏了
顾鸾便让人打了个小木架,长宽都和门幅差不多,二十来个柿子用棉线绑成三串挂在上头,黄澄澄的,漂亮得很
柿子挂好,顾鸾掸了掸手,叹了口气
唉……
他到底还是翻了倪玉鸾的牌子
也罢也罢,他总要有后宫的,多倪玉鸾一个不多,少倪玉鸾一个不少这般在意他是不是只有她一个“鸾”,原也是她有些庸人自扰了
摒开杂念,顾鸾回到帐中帐帘一起一落,将倩影遮掩
不远处正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