摞奏章中抬起脸,“朕没跟你吗?”
顾鸾看得出他这装傻,瞪了一眼便不理他了,自顾自坐到旁边的茶榻上去喝茶歇脚
楚稷一声,起身走过去:“朕为公事叫他来的此番河南空下的官职颇,缺人手,朕打算让他当县令去”
顾鸾一懵,手里的茶险些倾出来:“不行吧……”她吸着凉气开口
楚稷反问:“为何不行?”
“不……不不行”顾鸾放下茶盏,“奴婢怕父亲难堪大任”
楚稷挑眉:“哪有这样自己父亲的?”
顾鸾:“……”
她没法跟楚稷,她觉得父亲“难堪大任”上一世,父亲就一直在家乡,连家乡的县令都不肯做,觉得当个师爷挺,巴不得一辈子都升迁
这样一个安于现状的人,突然奉皇命远离故土,到河南当县令?她怕父亲没那个心思以致办不差事,命丢了
楚稷又道:“你放心,朕调他去不因为你朕今日下午已与他聊了许久,他在政事上有些谋略的”
“的?”顾鸾抬头看他
楚稷一哂:“这话岂戏”
顾鸾这才放了些心翌日,行馆之中早早就忙了起来,因为晚上要与一众官员一齐设宴,江苏一地的大小官员几乎都要到场
顾鸾于自晨起开始就在忙着照应各处,晌午时又带着宫人们浩浩荡荡地出了行馆,去楚稷看重的几个官宦人家先行颁赏
这颁赏看似只将赏赐送去便罢,其实礼数繁复宫人们进了门,先要由宦官宣旨,再由领头的宫女几句客气话这几句话得得既不失天威又显得亲切,最让底下的臣子感恩戴德
上一世,顾鸾到了四十岁才开始办这样的差事的一套嘴巴功夫练到六十,早已练得炉火纯青,就连容拿捏得恰到处
如今,她对这套东仍信手拈来
齐家当地最大的名门望族,簪缨数代,如今掌事的家为年过七旬的老夫人老人家岁数大了,容易感怀世事,前头听张俊宣读颁赏的圣旨时还,待得听顾鸾话时,老人家激得直落了泪
后头的小辈赶忙上前扶她,顾鸾上前两步,握住她的手,脸上仍含着:“老夫人定一定皇上因记得齐家的,才有了这般赏赐若老夫人反倒为这些伤了身,倒了皇上的不了”
齐老夫人连忙抹泪,生了一番感念皇恩的话
往后再去的几户人家都与齐家差不,顾鸾自知差事办得漂亮,回行馆的路上神清气爽到了行馆门口却碰上扎尔齐正出来,一众宫人驻足见礼,扎尔齐的目光落在顾鸾身上,再看看后头的一众宫人就了:“大姑姑气派”
“殿下了”顾鸾朝他福了福,无意留,便领着宫人们往里去
扎尔齐朗声:“今晚宴席,我来,带了莫格的美酒大姑姑若有兴致,我着人送些给大姑姑尝尝”
顾鸾心下滞了滞
这般一来二去,她少知道扎尔齐的意思了,这于她而言算“节外生枝”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