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眼楚稷,站起身,低着头往前走了两步:“奴婢先去衣”
楚稷仿若未闻,端起茶盏来饮茶滞了滞,屈膝一福,径自向外退去
方鸾歌小心地看了眼皇帝的神色,匆匆地去柜中取了身干净衣裙,便跟着顾鸾去了西屋
顾鸾打起精神洗脸漱口,衣上妆好一番忙碌里都没说一个字,直看得方鸾歌心慌眼见顾鸾收拾妥当便要回卧房去,方鸾歌在门口拦了,不安地轻声询:“皇上不会……不会罚姐姐吧?”
顾鸾驻足,轻喟:“跟你没关系,你在这儿待着吧”
“我不是怕这个……”方鸾歌的声音低了
“我知道”顾鸾朝笑了笑,还是说,“你在这儿留着吧”
知道,楚稷不是会随迁怒旁人的人,可现在总归还是慌的
回到卧房中,顾鸾低着头行至楚稷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低眉敛目地拜
拜得安静,没有一点声响楚稷原等着说话,见等不到,冷冷开口:“说话”
“……奴婢知错了”认错之言,低若蚊蝇
他又道:“哪儿错了?”
顾鸾抿一抿唇:“奴婢身为御前女官,不该饮酒”
楚稷眉心狠狠一跳:“没了?”
“……”顾鸾怔了怔,“不该喝得大醉,耽误了当值”
楚稷暗自磨了牙
“没了?”
“不……不该……”的声音轻颤起来,“在皇上面前失了礼数,让皇上看到奴婢那个样子”
“没了?”
“……”真的答不上来了
顾鸾低伏着身子,低到鼻尖儿几乎触及地面这样的姿势,完看不到他的神情,耳闻瓷质茶盏被执起的轻微声响,莫名地慌了,嗓中干涩:“求皇上明示”
“呵”楚稷结,茶盏咣地一声放回去
屋里自此变得安静,静到没有一丁点声响
过了半晌,他的口吻忽而变得烦躁:“你先起来”
看这般跪着,他竟然不自在
顾鸾头都不敢抬地拎裙立起身,又听他说:“坐”
一怔,迟疑地打量了眼他的神情,安安静静地挪到榻桌另一边去坐来
每每同榻而坐,他们之间总是惬的,这么紧张的氛围还是第一次
楚稷又抿了口茶,淡泊的视线瞟到面上:“不为例,何?”
短暂的怔忪,顾鸾立刻连连点头:“谢皇上”
楚稷并不算和善地又冷笑了声,沉了沉:“你若心情沉郁,想借酒消愁,朕不是不能体谅但——”他顿了顿,“回不许跟扎尔齐喝”
原来他生这个?
顾鸾恍然大悟,暗骂自己真是喝多了
先前又不是没察觉过他的心思那日只是为扎尔齐说了两句话,他便颇有不满这般饮酒……原也是存着几分赌、报复的心思去的,惹得他不快是再常不过
偷偷看一看他,想:这算嫉妒么?
垂眼帘,却轻道:“平常没人同奴婢饮酒,奴婢也想不起喝昨儿个……扎尔齐殿只是碰上了”
没人同你喝,你找朕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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