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阿兄?”
话音落地,室内静了一瞬
沈却微怔,眼眸半眯道:“你叫我什么?”
正此时,屋门便被匆匆推开
元钰清端着药疾步走来,见他清醒,松了口气道:“王爷醒了?”
沈却恍若未闻,只定定看向虞锦
虞锦被他看得心慌,顺势扯着哭腔,绞着湿帕子道:“阿兄、我知道我错了,是我贪玩害得阿兄好找,我发誓,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她红着眼举起四根手指头,一手轻轻攥住男人的衣袖摇了摇:“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说罢,虞锦咬住唇,将乖巧、委屈、知错就改演绎得淋漓尽致,那纤长浓密的眼睫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简直可怜死了,任谁也难从她脸上瞧出半分假来
说起来,她从前没少惹祸求虞时也给她收拾烂摊子,这一身如火纯青的演技,便是那时磨练出来的
此刻元钰清愣住
沈却也久久无言
无人应话,虞锦稍稍停顿了一下,无妨
她松开他的衣袖,兀自打破沉默道:“药凉了,阿兄再是气我,也先喝药吧,过后你要怎么罚我我都认了
语气还有些低落
她抬手拭了拭眼角的泪,仰头说:“元先生,药给我吧”
元钰清忙摇头拒绝:“不不,还是我来——”
未及拒绝,手上便落了空
而虞锦捧过药盏,神色当即一僵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平日里吃的喝的都有人恨不得递到嘴里,何曾碰过这么烫、这么烫的汤药?
眼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虞锦嘴角微抽,深深提起一口气,忍了
她一下一下搅着汤药,又贴心地吹了吹,才将勺子递上前,柔声道:“阿兄快喝吧”
面前的男人岿然不动,嘴连张都不见张一下
虞锦不由把勺子往前又送了送,催促道:“阿兄?”
四目相望,少女桃瓣似的美目,雾气未散,盈盈动人
沈却移开目光,伸手接过药盏,道:“出去”
好生冷漠!
虞锦活了十六载,平生头一回遭人如此冷脸相对
但偏她理亏,且虞锦也明白,眼下绝不是任性惹他生厌的时候
思及此,姑娘强颜欢笑,乖巧应道:“那阿兄歇息,明日我再来看阿兄”
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很是依依不舍、眷恋兄长的模样
“啪嗒”一声屋门阖上,虞锦神色忽变,腿一软,急急扶住楹柱,抚了抚胸口,才顺过气来
厢房里,沈却缓缓调整了一下呼吸,道:“什么病症?”
元钰清回过神,犹疑地解释道:“人脑构造最是复杂,虞姑娘忘了从前之事,但许是与虞大公子兄妹感情深厚,于是独独记得还有个兄长,至于将王爷认作虞大公子……我猜,虞姑娘是不愿面对现实,本能自我保护罢了,又或许,王爷与虞大公子同为武将,在虞姑娘看来哪里相似也说不准”
说起来他也很意外,断是没想到